晚上将近十一点以后,窗外雨也停了,顾母推开隔壁书房,敞亮空间里唯独少了顾城与明月身影,她皱了皱眉往顾城房里走,门没锁,她敲了两下门后,便径自走了进去。

    偌大房间里飘着一股淡淡烟草味,看到床头柜上烟头时,顾母忍不住说道:

    “小城,你少抽点烟。”

    顾城靠床头办公,闻言抬起头“哦”了声,却没将母亲话往心里去。

    明月窝床边,眼皮磕得一下比一下重,随着顾母进来,小脑袋也点个不停,她已经习惯了晚上九点半上床,现都已经将近十二点了,人当然会困得犯迷糊,可顾城不放人,她也不敢回去。

    她对明月亲切笑了笑,将托盘放桌子上劝道:

    “很晚了,回去睡吧。”

    说着,她用手轻触着女孩肩膀,感受到女孩颤动时,动作一滞。

    明月瑟缩了下,长长睫毛微微扇动,扁着嘴朝顾城瞥了两眼,而后又怯怯低下头继续背诵着他用钢笔划出来公式。

    “我,我想再看一会。”心里,对比顾母她害怕顾城。

    顾母拧着眉,看着明月那战战兢兢模样,不需要细想也知道自己儿子一定又欺负了人家,想着她回身瞪了顾城一眼,伸手就要收走明月本子:

    “不早了,去睡吧,这些明天再看也一样。”

    “不行。”顾城冷飕飕声音成功阻止了她动作,停下手里工作,他侧过脸说道,“妈,我有分寸。”

    顾母瞅着明月不停打瞌睡样子,不解问道:

    “有什么功课重要非得今天做完,明月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时候,你非得让人家跟你一起熬夜做什么……咱们去睡觉,别管他。”儿子话令顾母感到不悦。

    “妈……”顾城想了想,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她明天考试,为了进尖子班,今晚熬一次通宵怎么了?我这不是陪着吗?”

    “明月,你明天考试?”顾母有些意外,看到小姑娘默默点了点头,顿时哑口无言。

    她脸上闪过一丝瑟然,这段日子闲暇时也是忙着跟别富家太太打牌逛街搞好关系,对于明月事,确实是疏忽了。

    “吵什么?”顾清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没什么,是我不知道……算了,明月你好好看书,明天争取考高分,大伯母给你弄好吃。”顾母牵强笑笑,又摸了摸她头拉着顾清出去。

    明月一直维持着刚才姿势没变,当室内又一次只剩下两人时候,她悄悄瞥了顾城一眼,她没想到工作那么忙顾城会对自己事上心。

    大伯也只是浅浅提过一次,就连大伯母也不记得事,他居然没有随手忘记。

    “你这么看我,是希望我做点什么?”察觉到女孩探究目光,顾城勾勾唇,收回了按键盘上手。

    “……”明月握着笔杆手一紧,惊慌转移视线,她盯着笔下逐渐模糊字体,困意上涌,眼皮也越来越重,正巧顾城这时收了电脑朝自己走来,她一吓,刚才还迷迷糊糊脑子突然变得清醒起来。

    男人撇撇嘴,女孩抽气声中捏了捏她小脸蛋,却什么也没做,越过她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时候明月明显松了口气,握着笔杆手心里汗津津全是水,都是被他给吓。

    可她这口气没松多久,顾城又折了回来。

    他她右手旁搁下一杯现煮咖啡:

    “喝了它。”

    从杯子口飘上来热气带着点涩味,明月闻不惯这种有点刺鼻味道,捏着鼻子摇了摇头。

    顾城喝了一口自己手上,明月身后站直了身没有动,黑咖啡苦味口中弥漫,带了点甘甜……当年读书时候每次开通宵他都喜欢来上一杯,而除了自己,也只有眼前女孩尝过他手艺。

    顾城一直居高临下盯着她,那眼神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好像她不喝他就不走似。

    犹豫了一会儿,明月慢吞吞摸上左手旁杯子,嗅了嗅还烫着黑咖啡,嫌弃喝了点,立即被苦得皱起了眉。

    可苦归苦,那味道却极其提神,眼下字也不再模糊,变得条理清晰起来。

    见目达到以后,顾城回到床边继续办公……

    “嘶……”刚洗过澡小丫头浑身散发着一股沐浴乳清香,那种若有似无体味无时无刻不鼻间萦绕着,即便他想忽略,也总是会忍不住去深深嗅上几口……

    撑着下颚,他侧过脸打量着正努力背诵公式明月,心里没来由觉得烦躁。

    小家伙刚才回房里换衣服,磨磨蹭蹭去了半个多小时,正当他打算亲自去抓人时候,她又怯生生推门进来了。

    虽然刻意吹干了头发,可还是看得出她刚洗过澡。

    明月硬着头皮用力本子上乱画,背后烧灼一片,可以明显感受到顾城投注自己身上视线……缩了缩肩膀她把脑袋垂得低,犹如芒刺背,现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还要多久,这丫头才会长大?

    顾城索性关掉电脑,也不办公了,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他目光邪恶,从人家纤细脖子一路往下看,真恨不得眼前小姑娘就是全|裸,任他观赏……

    而他看着看着,眼皮也越来越重……如果非要用一种感觉来形容,明月此时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大猫盯上老鼠,神经绷得紧紧,无时无刻不是活焦虑当中,就怕一走神就被一口吞了。

    随着男人呼噜声从身后传来,知道他睡了以后,她终于忍不住吁出了一口气,心尖上顶着石头这会儿才落了下来。

    回身瞥了眼正敞开了手脚,呈大字熟睡男人,明月心底浮出几许羞涩,这是自哥哥以后,她头一次看到其他男人睡容。

    顾城睡姿就跟他人一样霸道,即便身下躺着是一张加大软床,可男人张开手脚却依然占据了整张床大半。

    睡衣口大开着,露出了结实小腹,他肤色偏黑,平时也喜欢运动,身上那一块块结实肌肉无时无刻不彰显着他作为男人力量。

    而他力气她也是领教过,那个只用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男人,要比哥哥强壮太多。

    心中浮出一丝酸楚,明月扔掉了手里笔,无声抹掉眼角边泪,她很想问,哥哥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来接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只是第二天醒来时候,发现被圈了顾城怀里。

    天还没有全亮,外面黑压压透着一股阴郁。

    昨晚刚下过雨,此时窗外皆是朦胧一片水汽,床上人影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她眯着眼打量着陌生床头,脑海里空白一片,整个人还混沌当中没有完全醒来,可当她察觉到横自己腰上手时,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被他给吓醒了。

    男人身体靠得很近,两人几乎是完全贴合一起。

    他下巴磕她头顶,平稳呼吸正一下下喷她脸上,她闻不惯他气息,想要别开脸却又害怕将他吵醒,只能一动不动僵着。

    顾城没有早起习惯,而且人还有点起床气,女孩动静虽然不大,可当她醒来刹那,他便有所察觉了。

    掀开眼帘他不悦盯着呆自己怀中小人,下巴凑上去又蹭了蹭,把她圈得紧。

    “再睡会。”

    “顾……顾……”明月哪受得了这种刺激,一早醒来床边突然多出了个男人,还是自己讨厌人……额上渗出密密细汗,她忍不住挣了挣说道,“我要迟到了。”

    顾城闭着眼,勒她腰上手越圈越紧,没回话,他平日横行霸道惯了,又何曾顾过别人感受,可没过多久,当他听到明月细细碎碎哭声时,不耐烦皱起眉头。

    阴测测凑到她耳边,他警告道:

    “你再哭,我们就来玩点别动。”他牵动唇角,威胁过后,小东西果然安静了不少,只是窝他怀中身体显僵硬,硬|邦邦缩那里,哪还有昨夜里柔软。

    又捏了她几下,他突然没了兴致,从床上起身道:

    “去洗脸,完了我送你过去。”

    明月一愣,随即如获大赦一般,速翻下床,打开与书房相隔门钻进了自己屋里。

    顾城看着她跟见鬼一样跑得飞背影,面色一冷,就暂且让她多躲几年,等到这朵花苞成熟时候……男人沉思着,眸里蓦闪过一抹嗜血光芒。

    天还没有完全亮,顾城已经出现位于南城以东一家高尔夫球场里——

    “昊天”是一家设施相当豪华高级场所,这里光是每年入会费,就不是一般家庭能承担得起,他走进场内,娴熟挥杆,因为昨夜刚下过雨关系,天空一片澄明,而早上打球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受干扰。

    顾城球技很好,挥杆动作流畅,不得不说,看着他打球也是一种享受。

    时间尚早,球场里没什么人,而他今天过来目,也不只是因为打球,时间缓缓流过,约莫半小时后,助理来到他身旁说道:

    “顾总,何小姐到了。”

    顾城挥杆动作没有停,侧过脸吩咐道:

    “把她带去包厢,我一会过去。”

    何瑢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包厢里,她抱着胳膊环视了一圈,视线被桌上酒杯吸引——那是一只形状很特别高脚杯。

    少顷,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包厢大门被人打开,而后入眼是顾城爽朗笑脸。

    他极其绅士为她倒上半杯红酒,然后她对面落座。

    何瑢早期是当红艳星,后来被宏氏少东看上,转而进入宏氏,表面上宏伟德秘书,其实就是个养外面情妇。

    “顾总,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何瑢忐忑说道。

    顾城但笑不语,撑着下颚打量起面前女人,论长相,何瑢与当时同期几个女星相比还差了点,可她之所以被宏伟德看上,正式因为其本身气质,妖——这是顾城对她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