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他回去。”

    裴君推了推架鼻梁上金丝边框眼睛,默默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后留下一头雾水刘彪,两人一左一右把顾城架上车。

    “说吧,这家伙到底怎么了。”当车子启动,裴君顺手将安全带系上。

    透过后视镜,陈铭看到了正横躺后车座上,烂醉如泥顾城。

    瞧他醉不省人事样,也知道喝了不少。

    “你自己问他吧。”

    夜晚闹市区比白天显繁华,而陈铭轿车七拐八拐之后终于开上了前往顾家别墅公路。

    晚上顾母没有回来,她留医院照顾顾清,看着时间也不早,应该会留宿。

    顾家别墅里,佣人忙碌背影映入眼底,明月从沙发上起来,打了个呵欠想要回房间休息。

    刘嫂看到她,笑着说:

    “晚饭还剩点汤水,你饿不饿我给你舀点?”

    明月默默打了个饱嗝,摇摇头:

    “我不饿,不用麻烦了。”前段时间坐月子得顿顿喝汤,油腻腻一大锅,想想就觉得腻味。

    女孩有些反感,打从医院回来后她就没再出门,整日整日窝家里养着,早被闷出了脾气。

    可她也没办法,大伯母不喜欢她,她还恼着自己把顾清气病事,即便医院里有看护守着也还是不放心,非要亲自照顾,能不回来就不回来,见不着她,明月家里除了佣人也没个能说话,而她现唯一能做,也就是数着日子,收拾行李等着出国。

    “小姐,没什么事话我先回去了。”刘嫂打包完了厨房里食物,叫住了将要上楼女孩。

    明月握着楼梯扶手,回身默默点头。

    虽然顾母有交代过佣人晚上留宿,可刘嫂毕竟也是有家室人,今年儿媳妇才给她生了个孙子,正是需要人照顾时候,如果不是家里缺钱也不会过来给顾家帮佣。

    “夫人那边……”连着几天白拿工资,刘嫂有些过意不去,可她确实需要这笔钱。

    “我不会跟大伯母说。”明月原地站了一会,注意到对方突然变得欣喜目光,低下头回了房间。

    夜明星稀,这间临近郊区房子一到了夜里便静悄悄,周围风声偶尔吹拂显得有些冷清。

    起初明月是不习惯,可到了后来慢慢也变得适应了。

    指针指向了十二点,瞧着窗外夜景,她却了无睡意,慢吞吞摸到阳台边。

    为了安全,顾家阳台扶手都起得很高,小时候她得搭一张小椅子才能勉强看到楼下风景,如今人长高了,也再也用不上那张椅子了。

    把头探出去,还能看到楼下灯光。

    刘嫂担心她害怕,走之前都会把家里大灯打开,如今楼下亮堂一片,如果不是太过安静,她会生出一种大伯还客厅里看电视错觉。

    磨磨蹭蹭回了房,却突然觉得嘴巴有点干,瞧着杯子里水已经喝光了,便踩着拖鞋往楼梯口走。

    熟稔往冰箱里取出冰水,倒了点进杯子里,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冰凉液体从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女孩舒服得吁出口气,满足放下杯子,前些时候她因为坐月子关系一直不能碰这些冷饮,如今时间过了,大伯母辞退了看护,也没人再管着她。

    听着外头风声,她有些落寞瞟了瞟墙上日历,心里算着还有几天离开。

    然而门铃却突兀这个时候响起。

    明月像是被吓着,手臂一颤,险些弄翻搁置桌子上水杯。

    都那么晚了,还会有谁?

    大伯母是有钥匙,回来不会按铃。

    晚上有些凉,刚才又喝了点冷饮,明月现只觉得浑身发冷。

    蹑手蹑脚走过去,拿起门边话筒她问道:

    “你好?”

    话音刚落对方便急急道:

    “小明月,是我,陈铭。”

    蹩起眉,虽然不常见面,可明月还记得这个人:

    “有……有事吗?”即便他是顾城朋友,她依然谨慎不敢随便放人进来。

    “先把门打开,你哥哥喝醉了,哈秋!”说着猛打了个喷涕,而后又从话筒中传来点细微声音,“操,你找到钥匙没有。”

    裴君动作斯文翻找着顾城口袋,而后无奈对他摇头。

    “明月啊,开门,你陈铭哥哥就要被冻死啦!”

    “我,我知道了。”突然听到顾城名字,她心里一害怕,说话也开始结巴了。

    陈铭又催促了一会儿,终于“咔嚓”一声过后,别墅外铁闸门被开启。

    黑色轿车随即驶了进去,门口停妥。

    明月刚一开门一股酒气混着点酸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后退,看着两人一左一右夹着顾城上楼,自己也默默地关上了门。

    “真重!”顾城像是醉死了,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抬进卧室。

    跟着他们上楼,管隔得老远,明月依然能嗅到一股浓浓酒气,她心底咋舌,他到底喝了多少?

    “家里就你一个人?”等到陈铭把他甩上了床,人也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接过女孩递过来水杯,他拉出一张椅子坐下,看到明月点头,不悦眯起眼来。

    “她们就放心让你一个人家?”这里还是郊区,一会要碰上个坏人怎么办。

    明月下意识点头,可随即又慌张说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这里虽然偏僻,可毕竟住着都是些有钱人,治安还是不错。

    陈铭冷哼了声,没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没佣人,那这家伙怎么办?”谁伺候他洗澡。

    裴君本身就有些洁癖,看着躺床上正一身酒气男人,厌恶拧着眉:

    “我可没有帮男人洗澡癖好。”

    两人目光空气中相撞,凭着多年默契,不需言语便知道对方意思。

    明月只见着他们动作极起身,而后陈铭笑得一脸温和朝自己靠近,执起她手说:

    “小明月,你哥哥就交给你了。”

    明月睁大眼,刚要拒绝那两个男人已经步下楼,关门,开车离开。

    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事先商量好。

    等到回过神来,明月这才后知后觉发现。

    她上当了!

    *

    刚才进门时候陈铭顺手开了大灯,充足光线下,她看到了仰躺床上男人。

    他衣服皱成了一团,正呼呼大睡着。

    听着他呼吸声,明月僵门边根本不敢上前,虽然他已经喝醉,可对她威胁犹,生怕男人突然跳起来,她能退则退躲到了门外面。

    突然,男人翻了个身,扯着领带迎着她睁开了眼。

    虽然他没动,可明月心里还是咯噔了一声,吓得抓紧了门侧。

    “哥?”她试探性叫了声,可对方像是真睡死了,嚷了几句“热”,又翻了回去。

    她外门纠结了半天,后还是不敢过去,想着就这么放任他睡觉,应该不会有事,便关掉了大灯,摸索着回了自己房间。

    回去之后她心里依旧是跳个不停,大半个月没见顾城,她甚至以为,自己离开之前他都不会回来。

    谁会想到……

    不安把门锁给扣上,窗户关好,后她犹嫌不够,屋里转了两圈把桌子上东西都给收拾收拾,吃力推过去堵住了门。

    这样,他应该就进不来了吧?

    想着她爬上床,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摸出手机正考虑着要不要给大伯母打个电话,可只稍一念及顾母那张冷冰冰脸,便只能哑忍着作罢。

    之后明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直到半夜三点时候,顾城从床上醒来。

    男人低咒了声,被一股尿意惹醒。

    捂着隐隐作痛头,他睁开眼认出了这里是自己房间,进来时候陈铭没有给他开暖气,周围凉飕飕吹全是冷风。

    然而临近入冬天气,他却觉得浑身燥·热难安。

    摇晃着下床,他步伐不稳往浴室里走,抱着马桶忍不住又是一番翻天倒海呕吐。

    直到他吐舒服了,人也清了一半。

    皱巴巴西装裤上不知何时沾上了点污渍,隐隐散发着一股酸味。

    他有些恶心,三两下脱光身上衣服,光着身子站冷水下冲洗,这样一来,如果说刚才陈铭送他回来时候他尚有八分醉,那么现也醒了五分。

    墨色黑瞳与镜中自己对上,那里面映出了一个狼狈男人,微卷发,凹陷颊,还有因为疲惫而充血眼睛。

    水滴顺着结实胸膛划过,蜿蜒而下,直入那一片黑林。

    顾城随便冲洗了一番,而后赤着脚出来,默默扫了眼面前大床,脑海中突然浮出女孩脸。

    好像他醉后那段时间,有听到她声音。

    晚上走廊静悄悄,配合着窗外风声,总给人一种诡异感觉。

    可突然这种安静被一阵脚步声打破,那声音有些不稳,时轻时重,时时慢。

    而明月则是一声比一声大敲门声中惊醒。

    “开门。”

    她吓得直接从床上弹起,而后惊慌失措后退,紧张盯着已经被锁死房门。

    “开门!”顾城没了耐性,开始用脚去踢,“砰砰”巨响大得好像再过不久,那门板就会被他踹翻。

    哆嗦着从抽屉里掏出手机,她想也没想便给顾母打去电话,可试了几次后颓然垂下肩,大伯母没有开机。

    “夏,夏明月!”男人话里还着些微醉意,可即便是醉了,他危险性依然是百分百。

    “你躲,躲是吗,好别让我,抓到你!”顾城呐呐自语,用脚试着踹了几次门,看着依然纹丝不动门板,心头火气渐涨,忍不住又是一个侧踢,门没动,反倒是他自己狼狈摔地上。

    因为酒精缘故,掌心一直发抖,后男人红这一双眼,盯着门板数秒威胁道:

    “你不开门是吧,等我抓到你……”话落,门内依然安静得没有一丝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