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真仰头望着皎洁的弯月,在少女神色微怔的同时,轻松地继续道:

    “我记得,最早就是在通过文绪婆婆的入舍考核、当晚庆祝会的时候——”

    “幸平君当时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甘茶笑了起来:“我记得你可是直截了当地向我提出、要料理对决呢。”

    创真撇了撇嘴,表情有些不甘心。

    “那还不是因为——入学考核的时候,明明拿出了自满的料理,可薙切却没有认可,但她却很爽快地对你的料理说了好吃呢。”

    甘茶不禁微笑。

    那时候她为了和看不起平民美食的绘里奈做对,特地做了表面平平无奇的夹心玉子烧。

    将米饭擀成薄片,刷上调味料煎到焦香,然后平铺作为玉子烧的夹层。听上去很简单,但幸平君至今都没能完美复原。

    酥脆的米片浸泡在湿润的蛋液中很快就会失去口感,但蛋液若是没有一定的湿度,就无法卷起做成完整的玉子烧。这是纯粹对火候掌控的考验,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像是想起了失败多次的玉子烧,创真眉眼间飘过了一丝苦恼,但很快又回到了话题上。

    “……那时候我就想知道,让我输掉的人究竟有怎样的实力,可惜你一眨眼就消失了。在极星寮看到你,我可是高兴的不得了啊!”

    这样说着,红发少年转头看向她,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

    虽然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地笑着,但当他正色、或是思考着什么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眸便显得专注而冷淡,甘茶向来觉得这一点十分特别。

    “天衣无缝,你说那是历时两年的研究,所以或许也不奇怪。但你临场其实也能做出雪中梅那种级别的料理——”

    双眸分明正在燃烧,他的陈述却相当客观和冷静:

    “今天的那道西非南瓜海鲜锅,远远不及那两道料理不是吗?但也赢过了第九席的睿山前辈。”

    他认真地问道:“我们对决了那么多次,你从来都没有拿出过真正的实力吧?”

    被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眸注视着,仿佛连穿过其间的风也无所遁形了。

    但少女却柔软地避开了锋芒。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雪中梅——其实我以为,你当天就会来问我呢。

    创真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子,那不自觉的锐利视线也因此而中断了。

    他低声道:“你那天、美作那家伙不是——”

    甘茶微笑:“嗯,多谢幸平君。”

    “不过,我要说的是——我没有对幸平君放水。”

    她诚恳地直视着红发少年:“无论是雪中梅还是鱼锅,包括那时候想要捉弄绘里奈做的夹心玉子烧也是。”

    创真吐槽道:“捉弄、你说了这个词吧?”

    “——那些都是我在既定的主题下,想要做的料理。”

    无视了他的插话,甘茶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龙胆学姐说、今天的鱼锅是道冷静的料理……”

    并且,又是根据什么、判断雪中梅会有所不同。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不喜欢对决呢。”

    对面的红发少年像是松了口气一般,面上又挂上了与往日无异的笑容。

    “话说我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来着——是美作那回、他们告诉我的。”他毫不心虚地展现着自己的无知,“但你也从来没拒绝过我的对战邀请啊?为什么?”

    创真嘀咕道:“别是因为老爸的缘故吧……”

    “和城一郎老师没有关系。”

    甘茶摇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是因为,在向我挑战的人之中,幸平君是唯一一个没有其他目的的人。”

    少女有些自嘲地说:“就连我自己,也利用了食戟来达成愿望;但幸平君的出发点,只是想要与他人切磋、在料理上有所进步。”

    “不考虑赢了以后会得到什么好处、也无所谓对决的主题。只要能够获得经验,就算是黑暗料理也可以。”

    “我觉得这样的幸平君很好。”她望向创真,露出一个真诚而柔和的微笑。

    “……”

    即使是在询问理由的时候、也依然平和稳定地跳动着的心脏,不知为何忽然错乱了一拍。创真不解地皱起眉,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浮动着的、某种不可知的东西包围了。

    “总之,不要站在这里了。”

    他有些仓促地转过身,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来,指了指亮着灯的寝室:

    “给你做了点东西,现在也差不多要好了。进来吧?”

    甘茶挑了挑眉,跟在他的身后,问道:“是什么?”

    “茶泡饭。”

    思考了一秒钟,甘茶微笑着回道:

    “就算用这种方法让我晚上睡不着,我今天也不会和你对决的,幸平君。”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