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真君过分不拘一格的搭配,以及心血来潮的创意,还是有些太过出人意料了一点。”

    一色慧微笑道,“尤其是薙切君,一直很难适应呢。”

    然而,只要有甘茶存在,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她本人的创意同样天马行空,因此能够理解幸平创真的理念;而凭借世所罕见的天分,少女得以将奇异的构思化为现实,把似乎十分离谱的搭配,完美地融入自己纤细而高雅的料理风格之中,并成为衔接风格相悖的二人的纽带。

    “这样看来,担当主菜的应该是甘茶吧——”

    “我来收尾,至于主菜谁负责——你们猜拳决定吧。”

    舞台之上,紫发少女神色自若地如此说道。

    与分工明确、要制作的料理也爽快地确定了下来的center一方不同,他们昨夜的讨论没有丝毫成效。

    在她干脆利落地声明自己负责第三道料理之后,另外的二人便在主菜的担当一角上产生了难以平息的争执;唯一算得上成果的,就是绘里奈对创真科普了不少或许能够派得上用场的高级料理传统配方。

    在众人无言的目光中,反叛者联队的分工、就以这样十分儿戏的方式决定了下来。

    由气鼓鼓的创真负责前菜,主菜则交给了因小胜一场而略显得意的绘里奈。

    会场隔壁的食材保管库里,甘茶向迎面走来的斋藤综明点头致意,然后推着银色的手推车拐入一旁的通道,来到另外两名同伴的身边。

    看了眼正心不甘情不愿地往推车中放鸡胸肉的创真,少女开了口。

    “有个消息。”她轻声道,“如果按照昨晚说的那些菜谱来做的话——这一场,我们会输。”

    “你发现了什么?”

    隔着重重货架、警惕地看了眼正往门口走去的三位前辈,绘里奈回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我大概猜到他们的前菜了。情况可不太妙哦。”

    “什么?”

    “斋藤前辈打算做的,应该是姿寿司。”

    这是在处理过内脏、熟成过后的鱼腹中填入醋饭的寿司。由于最终的成品依旧能够保持鱼的完整姿态,因此被称为姿寿司。

    甘茶说道:“我看见他的食材之中,有北极贝、白鱼和新子级别的小肌。”

    绘里奈愈发不解。

    “等等、这三种海鲜,没有一种能够作为姿寿司的原材料吧?”

    对上红发少年一头雾水的表情,绘里奈哼了一声,“北极贝没有中空的鱼腹,白鱼的鱼身又过于纤细。小肌是寿司店里对窝斑鰶的称呼,新子级别、则是长度不足五厘米的鱼苗——幸平君,我建议你回校以后修习部分国中部的课程。”

    她转向甘茶,问道:“虽然都是寿司中常用的海鲜,但是这些食材、都无法作为醋饭的载体吧?”

    “用北极贝就可以。”

    只要将北极贝切成两片,处理过后、在其中填入醋饭,再用细长的白鱼捆上就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可能直接用北极贝制作握寿司……”

    这样说着,金发少女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甘茶向她投去了然的视线。

    “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姿寿司的主体是鱼肉、而北极贝握寿司的主体是米饭。用能够担当主菜的料理来做前菜,不是center所谓的正解。”

    而讲求正确的东西,恰恰是最容易被猜中的。只要将对方使用的食材结合料理人的风格,通过推理,便能很快得出结论。

    绘里奈深深地吸了口气。

    “那么,情况不太妙、又是指什么?”

    “因为小肌。不是有那个说法吗?“寿司止于小肌”。”

    味道浓厚鲜明的小肌,在寿司店里,通常都是用来收尾的一品。

    “斋藤前辈既然会在前菜中使用这样的食材,也就是说,他们自信,司前辈的料理、具有足够压倒性的风味。”

    甘茶瞥了眼二人推车里的食材,说道:“法式乡村冷肉酱、羊肚菌炖鸡佐榛子酱汁,凭借这些,想要和他们对抗是不够的。不如说、昨晚绘里奈你说的所有传统配方,都比不上他们心血与创意的凝聚。”

    食材保管库中格外寂静。

    然而,相比起面色略显凝重的绘里奈,创真却若有所思地、双眼亮了起来。

    “……米饭内馅,你用了红醋、山葵、山椒叶和葛粉调味,又混入切碎的小肌和灰树花菇,与作为容器的北极贝、以及用于打结的白鱼一起,塑造出了极富层次感的清新风味。”

    黛蔻拉赞叹不已,“不仅如此,蒸饭的时候,你还用文蛤昆布出汁代替了清水,为这道料理赋予了更加鲜明的海味。”

    “并且,由于降低了作为主食的米饭的分量,以及其中红醋清爽的酸味,使这份姿寿司成为了能够调动食客期待的、完美的前菜。”

    从激流与森林的幻境中挣脱出来,安带着梦幻的表情,如是评价道。

    坐于正中央的薙切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道前菜仿佛武士手中的利刃,为其后的主菜破开了一条光明的道路——不愧是我所骄傲的、center的料理人。”

    “真的假的、超高的评价啊——!”

    反叛者一方的成员们惴惴不安地望向场中右侧的料理台,“而我们这边……”

    “我说了那样不行!往鸡肝和鸡胸肉里加花生酱,亏你想得出来——最后还能剩下多少鸡肉的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