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会这么直白地、把对方的心意直接点出来的!

    ——可是,就这件事责怪他的话, 肯定会被很迷茫地反问“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到时候, 她只会陷入更令人害羞的处境。

    她气呼呼地想道——而且, 这家伙关于自己,不是根本也什么都没有说吗!

    心里想的事实在太难以启齿,少女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都怪你!”她鼓着脸,“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在社长面前说那种话啦!”

    末广抿了抿唇。

    “前几天追捕侦探社成员的时候, 我对你的同伴、造成过很严重的伤害。”

    怀中的少女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摇摇头, 声音很轻, “就算是因为书页, 这些事情还是存在的。”

    “所以我想,如果能够取得福泽先生的许可和谅解——我才能来见你。”

    青年的表情非常安静, “我不想你为难。”

    甘茶微微一怔, 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违背了自己持守的正义、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他究竟有多难过?

    可是, 他还是在为她考虑, 希望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做出选择。

    难言的温柔情愫在心头悄然扩散。

    但是, 一想到他在第一回 与社长见面的时候,就用令人误解的方式、贸然提出了这种唐突的请求……

    她有些想笑,但神色还是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

    靠在他的胸口,甘茶想道,这个人——

    “真是个笨蛋啊,铁肠先生。”她轻声道。

    末广眨了眨眼。

    “让福泽先生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不好吗?”

    他不解地问道。

    话语或许很突然,可想法并不突然。

    长达两年、暧昧模糊却缭绕于心的情意,在骤然降临的风暴、对立的冲突与失去的痛苦中变得无比明晰。

    除了她以外,又还能够有谁?他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总之你就是笨蛋啦。”

    终于听见了这样的话,甘茶垂下眼睫,小声嘟囔道。

    虽然那样说着,但她纤细的五指悄悄地团了起来,握住他捏着她掌心的手指。

    感受到那小小的、柔软的温度,末广笑了一下,继续道:“那之后——福泽先生也认可了。”

    甘茶惊愕地抬起了头。

    “你说什么?”

    确实,他说过要先获得社长的许可,才能够来见她。会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代表了结果。

    可是社长当然会谅解他,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一切都只是尽忠职守而已,社长不会和他为难。

    她本来以为只是这样而已——但是他、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

    ——他说社长知道她喜欢他……他们到底都谈了什么?

    末广回想着之前的事,有些沉吟似的唔了一声。

    ……

    不久前的审讯室里,气势迫人的银发男子凝视地上的人许久,终于收回了持剑的手。

    看着面色诚恳的棕发青年,福泽沉声道:

    “年轻人,你的想法,我已经明白了。”

    他将并未归鞘的军刀放在桌上,和令人啼笑皆非的、被斩成两半的理想笔记本放在一起。

    “我不会替她做出决定,但你也并不是来问这件事的。”

    对方并不是在期待一个独断的应允。他只是在坦诚心迹、求得许可而已。

    大约这就是一个过分直率的人。

    “甘茶,她是率先为他人考虑的孩子。”

    福泽说,“所以才会和你站到不同的两侧,希望你不要误解她之前的选择。”

    察觉到他的言下之意,青年露出了笑意。

    他摇摇头,说道:“我知道。”

    “眼下情况不同。”福泽深深地注视着他:“如果你是她的幸福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