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即将行动的这一天,距离所谓的“新月来临”、天人五衰决定在书页上写下“毁灭国家”的日子,已经只剩下两天了。

    完美的计划即将顺利地走向尾声,却可能要功亏一篑,福地樱痴一定会采用最简单的方式,那就是、想办法将有可能接触到资料的人,都转化为吸血鬼。

    只要盯住他的动向,就能够找到吸血大公的藏身地,而那里也将会是他们与福地的战场。

    用这样的方式,也能够顺利地将福地与猎犬的另外两名成员分开。

    一方面是因为大仓烨子与条野采菊不明内情,之前的追捕与争斗已经足够了;而另一方面,他们想要集中战力对付福地,不希望届时还需要抽出人手,来应对战斗力强大的这二人。

    说来有趣,天人五衰的其他成员,例如果戈里与西格玛(甘茶以异能确认了他们的存活),并不在他们警戒的范围之列——根据推理与预判,这两人已经结成了联盟,准备背刺魔人了。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讨论中的三人几乎笑到肚子痛,然后快乐地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需要在意的,反而是站在正义这一方的军警,说来也是令人不禁唏嘘。

    不过,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请来了拥有自律性异能、体术也十分强大的尾崎红叶,以及异能力同属这一类型的泉镜花,再加上能够帮忙控场的菲茨杰拉德,三人一同守候在猎犬基地附近的小道上。

    对于能和镜花并肩作战这件事,尾崎红叶十分满意。

    派出拥有自律性异能的异能者,是为了封住大仓烨子的年龄操作;而菲茨杰拉德的决断力极强,至少能够牵制住条野采菊。

    此外,甘茶还上了第二道锁——她将刻录了福地自认神威音频的录音笔交给了镜花,嘱咐她见势不对就立即对着二人功放。

    若是往日,他们未必会相信这一份录音,然而在末广与立原先后离开猎犬的当下,想要追究原因的二人,至少会给这份证据一个机会。

    侦探社不能公开这份录音,因为那样就落入了魔人的圈套。但若能稍微动摇一下他们对于队长的支持之心,也不枉费立原那天的努力。

    立原道造如今已经不在港|黑了,而是前来投奔自己的前辈末广——然后震惊地发现前辈加入了侦探社,虽然只是暂时。

    总之,他正与侦探社众人呆在一起,别别扭扭地和曾经视为仇人的与谢野和平相处。

    出发去欧洲的前一天晚上,甘茶将立原的事情告诉了与谢野,希望由她来向立原解释当年的详情。

    将太宰带出默尔索需要花上好几天,正好能够让他在了解到事情经过以后,冷静下来,仔细思考未来的去向与归属。

    而她回来以后,也得到了立原道造的答案。

    “那个人——”

    心情复杂之下,立原也不明白,如今的自己,应该如何称呼森鸥外才好,于是只能模糊地指代了一下,

    “他是投身理想与事业、连自身的一切也甘愿献祭的人。”

    他说道,“我没有办法原谅他的做法,可是他的出发点也沉重得让我无法向他实施报复。”

    ——还是因为尊敬着森鸥外啊。

    甘茶想道。

    “其实我有想过,日后继续维持现在的局面。”

    在她面前,一直维持着在港|黑时的桀骜风格的青年,难得十分坦诚地说道,

    “潜伏在港口黑手党,若是有一天发现他背离了横滨、背离了用罪恶与痛苦浇灌的理想,我就率先杀了他。”

    “但是我想,这一天大概永远也不会到来。”

    他摊摊手,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内心深处一向并不那样自信的青年,面上忽然浮上了一点笃定的笑意,“而现在,这边更需要我。”

    所以最终,他决定暴露自己的异能,结束潜伏任务离开黑手党,在战后回归猎犬。

    ……

    为了抢夺书页,他们差不多将所有可用的顶尖战力都投入了战场。

    末广、立原、敦、芥川与贤治与福地交战,福泽谕吉保护与谢野晶子,守候在请君勿死的异能范围内。

    对方的确是强敌,可是并非不能战胜。眼下的阵容,几乎是万无一失了。

    但计划归计划。

    甘茶趴在窗台上,遥遥望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深夜的山林与树影里。

    方才还在身畔的棕发青年,此刻也在他们之中。

    内心深处仿佛有雀鸟的羽翅点过水面,动荡不安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缓缓延伸进夜色静谧的轮廓里。

    视线越过山丘,远方民居中如同繁星般的点点灯光大多已然熄灭,唯有几盏茕茕孤灯与城市中不知疲倦的霓虹相映。

    彩色射灯缤纷绚烂的光束几度扫过夜空,银月的光华被云层遮蔽,相形之下更显黯淡。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敲响,乱步走到她身边,神色异常沉稳:

    “该走了。”

    他们也该出发了。

    在参与战斗的人对阵福地的时候,曾经的双黑,太宰治与中原中也,会在谷崎的幻象异能遮掩下,将被控制的吸血大公转移到另外的场所。

    而乱步、她,还有陪同的国木田独步与织田作之助,现在也该出发去那里与他们会和,一同解决异能感染的问题。

    在约定地点等候片刻,一尊裹在异能红光中的、黑漆漆的十字棺,便随着压低了的幼稚争执声,以及尴尬、不知所措而徒劳的劝架声音,缓缓靠近。

    看上去这边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甘茶想道。

    “那边也没有问题哦。”

    察觉到她的视线,太宰微笑着点点头,而时隔几日重新碰面的中也略微顿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