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经过与福泽谕吉的一番深谈,他总算是放弃了自戕谢罪的念头,但也下定决心隐退。

    他本人已经在着手准备移交事务,等到事件之后的动荡过去就离职;也委托房产经纪寻找福泽宅附近的房子,准备和老友重修旧好(顺便时不时去他家蹭饭)。

    而了解真相的大仓烨子,在多日的闭门不出以后,决定跟随自己崇敬的队长、暂时离开。

    她拥有着强烈的、维护秩序的信念,即便秩序的火焰将自己燃烧殆尽也无所谓——她是这样想的,可如今自己才是燃烧了秩序的那一方,她感到无法接受。

    而福地也认为,大仓烨子眼下的状况,至少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冲,重新思考自己的定位。

    于是,猎犬部队的指挥官与军队长一职,最终交到了末广的手中,只等工作交接完毕就对外公布。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啊,铁肠先生。”

    条野好整以暇地坐在桌边,支着下巴,微笑着说道。

    “为何?”

    正皱着眉、有些出神的末广看向他,问道。

    “虽然更忙碌了,但至少升职以后,你才更能养得起女朋友嘛。”

    银白色头发的青年悠悠然说道,“或许你不了解,但是海老泽小姐名下的资产可是相当庞大。”

    天人五衰事件期间,他经手过不少相关资料。

    海老泽理子的顾问公司虽然早已不再,但曾经售出的菜谱,签订的大多是分红的合约。

    有堂岛银与薙切家镇场,没有人敢侵吞这一份利润,每年的净收入都是相当吓人的数字,更不用说堂岛银还为她妥善地进行了投资管理。

    相比之下,幸村荻人留下的资产就不那么显眼了,但怎么说他也是作品能够常设在美术馆的艺术家,总体来说依旧相当可观。

    这都是父母的遗泽,她本人也毫不逊色。

    身为十杰首席,又与迹部财团交好,未来的发展更是不可限量。

    “虽然在这方面赢过她是没有希望了,但也不能输太多,否则会被认为是不靠谱的男人哦。”

    条野笑道,“我记得她在普通人之中、也还有亲人吧?万一因为这样的事反对,不是很糟糕吗?”

    “不会有那种事。”

    末广条件反射般地反驳道。

    条野还未来得及细问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一身军警制服的立原道造便笑着走进了休息室。

    “哈哈,铁肠先生,我觉得有个东西、你应该看一看。”

    红发青年抬手用异能随意地打开了电视,开始换台,“啊,是这里。”

    他回过头,扬了扬手机,笑道:“网上的消息——有个做街头调查的节目组,正好采访到海老泽了。”

    条野采菊微微挑眉。

    关于近日网络舆论的奇异动向,他也知道一点。

    拜前期的通缉所赐,侦探社在民众之中,变得非常有名了。

    大约是因为通缉令上的照片太好看的缘故,如今网络上“武装侦探社”和“横滨旅游”相关此条的搜索率与日俱增,社员们的sns主页也受到了大量关注,似乎有成为网络名人的趋势。

    所以,有人出现在电视节目上这样的消息,在网络上流传开来,倒也并不奇怪。

    ——只不过,立原那种有些高涨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听见了熟悉的名字,窝在休息室一角,从头到尾都未曾出过声、只是沉迷于手机的长发男子终于抬起头来。

    他正是曾经沉眠于十字棺之中的吸血大公,布拉姆·斯托克。

    与谢野与猎犬的异能技师合作,让他拥有了完整的躯体,也不必再躲避阳光。

    而他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了需要定期进行的强化手术,作为对自己的限制、以及交换自由的代价,成为了猎犬部队的一员。

    进入现代社会才不过短短的一周时间,布拉姆就已经完全投入了电子产品的怀抱。

    大概是因为在密闭空间沉睡太久的缘故,如今他最喜欢的事,就是抱着手机窝在角落里,只要没有人打扰,就可以完全不理会外界的声音,一动不动地一直呆在那里。

    简直就是一个家里蹲御宅族——但实际上,他并非如此无害。

    虽然转化吸血鬼的能力被自行封印,但诅咒与念动力已经足够强大。近期出任务的时候,完成的效率也极高。

    与其说他认真,倒不如说是因为心系手机,想要早点回去继续宅着,所以出手才那样迅速。

    然而,因为他来自一个酷刑与血腥司空见惯的时代,行动时常常略显凶暴。

    队里正在试图让他理解、什么样的程度才适合这个年代,然而大家都并不怎么拥有常识、或者即便知道也可以轻描淡写地无视,所以最头疼的是立原道造。

    不过他有对于未来的上司、以及目标本人都能够起到强效的外援——

    “是她。”

    布拉姆将名字与人对应了起来——是那个给了他手机、又对他耐心解释猎犬与异能手术事宜的好心女孩。

    他看向了立原道造,对方立刻笑着邀请道,“布拉姆先生要一起来看吗?”

    他愣了愣,然后便点点头,用略显僵硬的动作,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如今的他,还不是太适应新近获得的身体。

    条野采菊托着腮,听着他落座的声音,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