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不爱看什么仙法云云,就爱看□□,练禁术。

    一晚时间,三大禁术他就有幸看了两个。

    绝煞傀纵,俗称纵尸术,施法者须将自身灵力注入尸体心脏,尸体生前修为能力越高,操纵便越发困难,但恶鬼邪祟力量便越发强大。

    苏忘离一动不动望着白绣球上密密麻麻如蚁群的咒文慢慢消失,如同殷红墨汁融入清水,四散开来消失不见。

    他伸手要碰那白绣球。

    景湛心中警铃大作。

    “师父,别——”

    还没等景湛说完,苏忘离已将白绣球拿至手掌。

    “碰……”

    景湛双目呆滞,由于惯性将最后一个字说完,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白绣球。

    苏忘离将绣球揉搓开,两人才发现这只是一堆废皱宣纸,揉成白球模样,充当尸体傀儡的脑袋。

    景湛不解。

    这和他理解的“绝煞傀纵”并不一样。

    虽都是操纵尸体,控制死人之法,但和真正的禁术有所不同。

    所谓“绝煞傀纵”,是将咒法打入尸体心脏,令其以咒文控制而可以重新跳动,所被操纵者皆听操纵者意愿做事,除胸口见刻画红莲纹外,四肢躯体不受伤害。

    可岳想容,竟连脑袋都没了,只能用宣纸做个脑袋替上,咒文附于宣纸脑袋代替心脏,这究竟是为何。

    景湛心中疑问颇多,“师父……”

    只见苏忘离掌中金光尽显,将宣纸白球烧的连灰都不剩。

    此刻正皱眉俯首,双眸紧盯无头岳想容。

    忽得想到什么,抬手要去扒岳想容身上大红喜袍。

    景湛惊呆了。

    他这师父难道不知道非礼勿视吗,这样着急去扒个娇娘新衣是要做什么!何况这人还没头!他师父可真是口味极重,这都能下得去手。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

    “愣着干嘛!过来帮忙!”那新服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苏忘离怎么也扒不开,又要恼了。

    “哦哦。”

    景湛被苏忘离吼声吓一跳,呆楞着答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过来帮忙,这是师命难违,可不是他想瞧的。

    景湛双眼发光,他还没见过女人到底什么样,是不是真跟话本里画的那样,酥.胸.嫩.乳,肤如凝脂,腰细婀娜。

    忽然腹下隐隐发热。

    景湛猛然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拨浪鼓似的摇晃脑袋,似乎要把脑中那些荒唐话本狂甩出去。

    “怎么了?”

    景湛听到声音立刻不摇了,望向他师父。

    苏忘离正微喘着气望着他,眉毛微蹙,眼神迷离,似乎因为扒衣服累着了白净脸颊微微泛着红,眼角也淡开一朵红莲薄晕。

    景湛犹如天打雷劈,心中肖想再次涌上心头。

    “没事!”景湛立刻转头不看他。

    苏忘离眯眼瞪他,之久,久到景湛背上冷汗狂流,都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苏忘离不再打量审视他,又开始扒衣。

    景湛不慌了,却恼了,这破喜服裹那么紧有什么用!早晚都要被扒!裹那么紧这不要了新郎的命吗!

    要是我大婚,我才不给新娘穿这种喜服。

    一层透明红纱就够了。

    景湛心猿意马。

    “师父,你用长恨直接劈开不就好了。”景湛扒累了,好不容易把外面三层脱了,里面还有三层,他顿时什么兴致都没了,委屈巴巴。

    “别废话!快扒!”

    先前与穷奇一战尚未恢复体力,为救陈九泉使用禁术更是仙力大耗,此刻在无多余力量召出“长恨”。

    两人扒衣扒的“开心”,浑然不觉身后房门涌进大批人。

    “你!你们干什么!”陈九泉嘶哑大吼朝两人冲过来,两人皆是闪躲开。

    园中众人见陈九泉转醒便一同随陈九泉进了屋。

    谁料到这两个臭道士竟然在扒他娇妻喜服。

    陈九泉推开两人,待看清喜榻躺着的无头女尸,顿时后退数步。

    “哇——”的一声连晚上喝的酒吃的肉全吐出来。

    没了苏忘离和景湛的遮挡,众人也看清榻上景象。

    没有头颅,细嫩脖颈被咬碎,里头筋脉血管都耷拉出来,仔细看,还有一堆堆蠕动尸虫在啃食那腥烂血肉,阵阵腐臭扑鼻而来。

    “哇——”

    “哇——”

    众人皆吐。

    陈夫人和二房夫人哪见过这种离奇场面,吐完接着就晕倒在地。

    “夫人!”

    几个贴身侍女一边一个扶着两位夫人。

    陈耀祖还好,毕竟活了半百年,这事还是承受得住,不至于娘们卿卿晕倒过去,只是吐完之后,血气直冲颅顶,晕晕乎乎摇摇晃晃好大会,被下人搀着。

    景象何其壮观,新婚之夜本该旖旎缠绵湿—濡悱恻的大红喜房內充斥阵阵恶臭和遍地呕吐黄水残渣。

    苏忘离双肩颤抖,胸口起伏越来越大,五指紧握。

    景湛倒是见多不怪的模样,笑着要看他这个洁癖师父出丑。

    似乎他这一丝不苟高高在上的师父出丑了,他才能开心。

    谁知不如他所愿,苏忘离抬手从眼前掠过,一条白丝绸带遮住苏忘离一双星眸,之后他竟硬生生的忍住了。

    忍住了......

    景湛目瞪口呆。

    他这师父当真是极品了,眼不见心不烦,居然还知道拿条玉带遮住双眼。

    浅薄一层,印出双眸形状,景湛似乎能清楚看到他师父眼珠的转动,因为紧紧忍着而紧咬着下唇,脸上带些红晕,当真是……

    “你……你们害死我夫人!”陈九泉显然已经吐得毫无力气,弯腰扶腿,嘴角还带些残渣,看似好不狼狈,但眼神凶狠,大家公子高高在上的骄傲气质却一点不掉。

    景湛瞬间被拉回神思,因陈九泉打断自己欣赏美人而显得更加阴翳。

    不过他不光脑袋不灵光,还一股子王八气,哪能受得了诬陷。

    “我说陈公子,饭可以乱吐,话可不能乱讲。”景湛一脸鄙夷的瞥了陈九泉一眼,那惨白的脸,乌青的嘴,孱弱瘦骨,一看就知道只有一种原因。

    纵.欲过度。

    还不知道这要给自己夫人声讨的陈九泉公子,私下里都在哪些个小浪—蹄子的榻上策马奔腾呢。

    “我怎的血口喷人!明明就是你们两个一人将我打晕绑走,一人办成我的模样要玷污我妻!”陈九泉气得只喘气,双肩颤个不停,竖眉怒目,鼻翼忽闪,咬牙切齿,“还,还将她杀害!”

    “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景湛抱臂胸前,剑眉飞扬,垂眸撇着叉腰喘气的陈九泉,王八无赖气息贯彻到底。

    “你!你欺人太甚!”陈九泉抬手一挥,“把这两个混账玩意给我绑了!”

    苏忘离负手站着,听到这句话双眉紧蹙。

    “不是,还打?!”景湛算是怕了,他师父本就不可与凡人动武,只凭他一个,这一堆一堆数不完的侍卫像蚂蚁堆一样,打完一波还来一波。

    “别先别慌别急啊!各位大哥你们听我们说完啊,大家伙无冤无仇的你说谁伤谁都不好看啊是吧。”景湛恢复他那莹莹笑脸,那是他最擅长的,双眼一弯,嘴唇一挑,梨涡一现,和和气气天天真真的。

    “可否听在下一言。”低沉,悠扬,如同箜噑阵阵,沁人心脾。

    苏忘离总能有办法,让暴躁之人一瞬间沉静下来。

    这时两位夫人均已醒转,只是吐了太多身体太虚,一时间腿软,无法站起来,只能就着倒地的姿势听眼前床边那双眼束带之人言语。

    “陈公子想必也看到了那团黑影。”苏忘离缓步朝陈九泉走近,眼虽遮盖,步伐依旧稳健清晰,丝毫不像看不见的样子。

    陈九泉现在也已微微缓神,渐渐平静,仔细想了想,也不知道这人看不看得见,点点头。

    “那便是你要娶的岳想容。”苏忘离从不废话,一席红衣随风阵阵飘扬。

    起风了。

    门外园中大树瑟瑟,凄厉风声犹如魔鬼吼声,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人肉。

    屋内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陈九泉发疯癫狂模样又有谁没看见,陈耀祖看得最清楚,感受的也最明白。

    “若我不替你,你觉得现在还会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喘气吗?”

    “嘭——”

    众人皆朝大门望去,只见刚刚还大敞着的红木梅花门现在正紧紧关上。

    是风?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