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施宁明显一愣,“你知道他家里情况吗?”

    “不就是父母离异吗,他妈又唠叨。”大个子说,“其实谁家里都差不多那样。”

    不是那样的。陆施宁想反驳,舌尖碰到前齿,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原森什么都不和他讲。

    真就把他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弟弟,哄着、宠着也瞒着。

    “原森这人不错,够义气。”大个子又说,“小兄弟啊,你看看情况拉他一把,他和我们都不一样。”

    陆施宁咽下最后一个寿司,没有说话。

    老板把打包好的一份递给陆施宁,大个子想要付钱,但陆施宁坚持自己来付。

    两个人走到门口,大个子还在念叨:“你说你跟我生分什么,原森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他弟就是我弟……”

    “我叫陆施宁。”他说,“不是原森的弟弟,我们是邻居,认识快十年了。”

    这些都没必要讲,见过两次面不等于还会再见面,可陆施宁还是想说。

    陆施宁上了教学楼二楼没有停下,直接往四楼走,在九年级五班停下。

    教室里只有原森一个人,坐在正中的位置上眉头微拧着写习题。

    陆施宁把装食物的塑料袋往第一桌一放,发出声响。

    原森抬起头,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趴倒在桌上耍无赖:“小鹿,你是想饿死你哥吗?”

    “刚刚遇到同学了,聊了几句。”陆施宁撒谎,眼神游移。

    原森怀疑地盯他几秒,“真的?遇见哪个同学了?”

    陆施宁抿唇,沉默,随即败下阵来,实话实说。

    原森说:“这顿饭他请的?”

    “不是,我自己掏的钱。”陆施宁立刻澄清。

    原森“嗯”了一声,“他人其实不差。”

    “我知道。”陆施宁坐下来,又强调一遍,“我知道。”

    原森走过来拿自己的那份寿司。他被叫到办公室前特意和陆施宁说要吃的,陆施宁舍弃自己的午休时间陪他在教室。

    “你们老师和你说什么了?”陆施宁问。

    原森头都没抬,“升学的事。”

    过了一会儿陆施宁问:“你会上高中吗?”

    原森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陆施宁还站在门口,他都十四岁了,个子拔高、脸上的婴儿肥也消下去,完全的少年模样,问问题的语气多了份执拗。

    原森说:“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问问。”

    原森却在这时反问:“你希望我和你上同一所高中吗?”

    “我还有一年才……”

    “但不是已经定好了吗,我前几天还听陆叔说了。”

    陆施宁有一瞬的茫然,但下意识点头了。

    原森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杨琼芳回来后就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再也不走了,每天、每天守着这个家。

    白天坐在杨树底下和别人唠嗑,中午择菜做饭,晚上收拾屋子。她不再大喊大叫了,有空也会问问儿子今天想吃什么。

    原森最开始不适应,后来慢慢习惯了。

    杨琼芳不歇斯底里的时候也是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对儿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叛逆、不听话的阶段。但她也屈服了,甚至前几天还很开阔地和原森讲:“妈也不指望你能怎么样了,就是别在外面给我惹事了行不行?”

    原森点头了。

    然后她又问:“你最近有和你爸联系吗?”

    原森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最后却只是说:“我和他联系干什么,我连他的电话号都没有。”

    杨琼芳并没有对他抱有多么大的期望。

    相对应的,他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期待。

    陆施宁问他:“你会上高中吗?”

    他就问陆施宁:“你希望我和你上同一所高中吗?”

    陆施宁点头了。

    他便笑,“那不就好了,我会努力的。”

    原森的座位被班主任调到了讲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