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施宁嘴巴里分泌出唾液,沾湿原森的手指。原森丝毫不介意,轻轻按一下,继而捧他的脸颊,“喜不喜欢?”

    陆施宁在刺眼的灯光下窥到原森的神色,盯着他像盯着猎物,安静蛰伏。

    他有点明白了,用犬牙磨了磨原森的手指,含糊不清讲:“不告诉你。”

    原森瞬间破功,叫他:“小鹿。”

    陆施宁起身挪到沙发上坐,原森跟他一块坐下来,“宁宁。”

    两个人贴到一块,原森抱住他又说:“老婆。”

    陆施宁头都大了,“你消停一会儿。”

    原森抱着他来回晃,晃得他头晕,捞起男人的手臂咬了一口,没有用力,哪舍得用力,用余光看一眼原森,是笑着的,很是纵容地看他。

    陆施宁松开口,原森还是看着他。

    他们认识太久了,从那么久以前到这么久之后,原森见证陆施宁的各种时期,同样的,陆施宁也在见证他。

    那些糟糕的、腐朽的希望烂在肚子的过去,回忆里唯一一点甜——都在这里了,都在两个人共同的记忆里。

    原森看着陆施宁,他抓住他,像抓住自己半裂开的灵魂一样自然。从前迫切想要摒弃的那部分,回过头发现最重要的东西也在里面,好的坏的缺一不可才塑造一个完整的他。

    那么他甘愿回来。

    他宁愿囚于这里。

    陆施宁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按照自己早上所说的,想要好好谈一谈,酝酿半天才开口:“我昨晚说得统统不是假话。”

    这是说谎的代价,原森不信他他也认了。长久以来的谎言堆砌一个他,现在要将它彻底推翻很难。

    但他会努力的。

    像以往任何一个时候,虽然有不擅长的事情,但他会尝试着向前。

    陆施宁一直是个好孩子。

    “十六岁……”陆施宁的眼睛移到别处,“我天生就喜欢男生,第一个喜欢的是你。”

    这是情话。

    这是真话。

    陆施宁喉咙处有些痒,忍不住伸手挠一挠,慢慢的一点点地把自己剖开,以前很痛,现在也会痛,可是他一边讲原森一边亲他,从额头到眼睛,还亲他的喉结。

    他很好哄,喜欢的人愿意爱他,以前的痛就都不做数了。

    “你本来喜欢女生……”陆施宁讲到这里垂下眼。

    原森捧起他的脸,“你是女孩吗?”

    “不是。”陆施宁仰了仰头看他,眼睛像幼鹿,完全依赖地看着他。

    “陆施宁。”原森讲重要事情的时候爱叫他的全名,生气时也这么叫,陆施宁有些紧张地攥了攥他的衣角。

    “你一直强调我原本喜欢女的,那你是男的我怎么还喜欢你?”原森反过来问他。“重点是什么,你自己知道吧?”

    “……不知道。”

    等等,说完好像知道了。

    “重点是你。”

    陆施宁慢吞吞“噢”一声,耳朵好热。

    原森深深看着他,“你现在这样看我,以前怎么不?”

    陆施宁不太明白。

    “我真的以为你只是想和我试试看,我做什么你都带搭不理的,态度很冷淡。”原森指控他,咬耳朵、捏鼻子、揉肚子,欺负他,等欺负够了,把人揣进怀里,“我以为我试用期还没过,连吃醋都不敢光明正大。”

    陆施宁:“……”

    他有些艰难地问:“吃醋?”

    原森微微眯眼,“你和赵圣楠走得太近了。”

    陆施宁没想到是这回事,回想了一下:“所以那天我去见他你才那么生气?”

    原森一口咬在他的脸颊上,“宁宁,本分一点,不要招蜂引蝶。”

    “他原来不是还喜欢你吗?”

    “那能一样?我不喜欢他。”

    “我也不喜欢。”陆施宁攀比着讲,“我只喜欢你。”

    空气静了三秒钟。

    原森凑到他耳边,小声:“再说一遍。”

    陆施宁装死。

    原森摇他,“小鹿,再说一次。”

    “我喜欢你那么久还不够吗?”陆施宁试图搪塞过去。

    原森却停下来,认真仔细地看他,“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