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歇吧?”胤禵侧首又问洛慕。

    洛慕还来不急回话,手比脑子快已经朝怀中拽了拽缰绳。

    “歇吧。”

    对胤禵来讲,一路到京师都不带喘气的,可这姑娘显然已是疲惫了。

    停了马,洛慕才感觉到自己大腿根火辣辣的疼,动了动腿,僵直得厉害,索性坐在马背上不下来。

    初秋的凉风吹得脸皮生疼,洛慕伏在马背上,开始觉得穿越不好玩了。

    “腿疼了吧。”胤禵绕到她身边,仰面道。

    洛慕哭丧着脸点了点头,胤禵二话没说踩着一旁的石头,掐着洛慕的腰把她活生生从马背上端了下来。

    就是这个动作,直直地伸着胳膊,像端一盘菜一样。

    “欸?”洛慕话没出口,双脚已经稳稳地踩在了地上,胤禵胳膊长,又特意伸着,两个人之间隔出好大一片空隙。

    洛慕抿了抿嘴唇,笑意懒懒,“这叫绅士距离。”

    “什么距离?”胤禵自然是听不大明白的。

    洛慕回头一笑,明眸皓齿,“夸你呢。”

    旭日朝阳撒在她白皙的脸上,晕出一道暖暖光辉。

    胤禵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别开脸去,因为他担心自己的脸又红了。

    休息片刻,胤禵有用同样的姿势又把洛慕端上了马。

    “谢十四爷。”

    洛慕笑了笑,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好臂力。”

    这句胤禵听懂了,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胳膊,像个被轻薄了的小姑娘。

    真是奇怪了,胤禵心里纳闷,怎么老是被这个小丫头片搞得面红耳赤的。

    一进外城,多了行人,骑马的速度自然得放缓些。

    “我们去哪里?”洛慕看向胤禵,觉得有些不妥,又加了称呼,“十四爷?”

    “先去我四哥府上见你父亲和你二哥。”

    洛慕挑了挑眉毛,暗自道:“雍和宫。”

    周围杂乱胤禵没听清她说什么,洛慕微微提高了声音,又问:“你四哥四爷,封亲王了吗?”

    胤禵拉了缰绳避开了一旁的行人,笑道:“你还挺会替我四哥盘算的,不过,我想以我四哥的才干,封亲王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胤禵笑意盈盈,一副兄友弟恭的骄傲样子。

    洛慕瞧着他的笑脸,小心翼翼问:“你跟四爷,关系好吗?”

    问完后又赶紧补了一句:“不想说就不说了。”

    “好哇,我们俩是亲哥俩,怎么会不好?”

    胤禵特意在亲哥俩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洛慕点了点头,有些怅然。

    胤禵见她不说话,笑了笑,“我四哥就是面冷,不爱笑,其实是个好人,你不用怕他。你们家在京师的宅子就是他帮着给料理的,大概再过个三五日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这个部分淑雯倒是提前给洛慕铺垫过了,年筠淼的父亲年遐龄原为湖广巡抚,年逾六十,康熙帝下旨许他原官休致,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待遇不变,回京休养,也算是圣恩优渥了。

    年遐龄先行回京谢恩,筹备京城置家的琐事,年筠淼跟年夫人随后迁至,结果人还没到京城,年筠淼突发急症,这才有了洛慕接手的后续的事情。

    彼时的四贝勒府邸对面没有雍和家园,也没有糖果ktv,绿色琉璃瓦在日辉下熠熠夺目。

    洛慕的心像是忽然被拧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来,从前她每次从二环经过,远远望向改建过的雍和宫的金顶,都会莫名地涌出些伤感。

    难不成还真是有些前世未了的情缘。

    “到了。”胤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郁郁沉思,“你先去见过你父亲和二阿哥,然后更衣随我进宫。我已经提前派人进宫去回话了,额娘那里应该已经得了消息。”

    “谢十四爷。”

    洛慕翻身从马上下来,这一回没好意思再叫胤禵端她了。不过腿是真的疼,估计已经擦破皮了。

    “十四爷,”自府里出来了个管家模样的,朝着胤禵打了千道:“四爷在书房等您呢。”

    “年大人跟亮工呢?”胤禵边走边问。

    淑文一听,赶紧上前在洛慕耳边小声道:“二少爷的字叫亮工。”

    洛慕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个管家模样的微微欠着身子回话,“不凑巧,今日一早皇上召了年老大人进宫,年二公子外出公干,怕是都见不到了。”

    洛慕暗自松了口气,她还正发愁怎么给没见过面的“父亲”“哥哥”寒暄呢。

    “也罢了,”胤禵回身对洛慕道,“日后总能见着,你先去洗漱更衣。”

    说话间,远处有朦胧的琴声传来,不大真切,若有似无。

    洛慕停了脚步,侧耳细听,的确是有人在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