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光是从年纪上来看就不对吧。

    可是她禁不住就是老把胤禵当小孩,他今年十六,她二十八,可不就是小弟弟嘛。

    算了,摸都摸了,不想了。

    洛慕收回胳膊,说得直白:“我没气你,你不用解释。”这话一说,胤禵更觉得尴尬了,这不成自作多情了。

    “是不是上回,我走了之后,我额娘说你了?”

    “不是,”洛慕的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石阶,颇为懂事,“是我太放肆了,德妃娘娘已经很是宽容了。”

    听她这么说,胤禵的心里流淌过一种怪异的喜悦,好像这真是她没过门的媳妇讨好婆母一般。

    “其实,“胤禵双手撑在身侧,抬眼瞧着院中打着旋的落叶,语气悠然:“其实你那日说完后我想可想,我额娘总觉得我没长大不像四哥那样能干,才总是絮絮叨叨地说那样多。若真是有,又何必一直叨念在嘴上呢。”

    似是对自己有些失望。

    “德妃娘娘那是疼爱你。”

    洛慕鼻子一酸,声音沙哑:“多好啊。”

    她也想她父母了,也不知道那个世界里的自己是死是活,她父母是不是正伤心。

    一阵风起,树叶窸窸窣窣在地上掠过,萧杀之感迎面而来。

    洛慕又低头长叹一声。

    远处,胤禛的眼神淡淡望过来,他看不清姑娘的脸,只是觉得秋日暖阳之下,一双壁人坐在光晕里,明媚得叫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半个月他再没见过年筠淼,安排在她身边的人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姑娘安宁得可怕。

    一日里有半日都在廊下晒太阳,像是发了懒的小猫。

    晒够了太阳就回屋里去睡觉,过着八十岁老人家的日子。

    洛慕也的确琢磨着弄一只猫来养,要不然这日子太无聊了。

    没网,没电脑,没微博,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胤禛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地走了。

    这半个月他可没那么好过,连觉都睡不踏实,无端端地就梦到她了。

    在梦里,她一句话都没有,就是嘟着自己的红唇望着她,一派无辜。

    那眼睛背后像是蕴藏着另一个界域,深不可测,又真实地吸引着自己。

    他会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是害怕吗,也不是,是一种极诡异胁迫感,能刺穿自己。

    不止一次,胤禛觉得这姑娘能看透自己的心,这种感觉让他非常恐惧。

    如涉险境。

    这也是胤禛头一回感到束手无措,他不知道要拿这个人怎么办。

    越想越烦躁,越烦躁就越烦躁。

    冷着脸对所有人,连胤祥都触了霉头,府上的下人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

    可人家呢,晒着太阳,谈笑风生。

    “高无庸,”快步走到书房门口,胤禛叫了一声,声音不小,闷雷一样。

    高无庸连爬带滚地出来,声音微颤:“四爷,奴才在。”

    方才眼看要发脾气的人却没了后话,胤禛的手握了握,又松开,声音回到一贯的冷清:“无事,下去吧。”

    高无庸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书房的门关上,这才缓缓了吐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退了回去。

    片刻,清丽的琴声从书房里飘出,总得想些别的法子排解。

    一般来说,胤禛只在心情极好和心情极不好的时候弹琴,所以每当府上飘起琴声,众人都是喜忧参半。

    后院里,胤禵见洛慕不愿说话,也就不勉强着没话找话说,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

    方才被她摸了一把脑袋,又闹了个脸红,这会儿再想又忍不住要笑。

    忽然之间,琴声飘飘渺渺地传来,胤禵心里一紧,光顾着来看年筠淼了,都没跟人家正主去问安。

    洛慕也听到了,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

    身旁的人有了动静,胤禵站起来,胡乱掸了掸衣摆上的灰,低头道:“来得匆忙还没去见四哥,失礼了,我得去看看。”

    洛慕也跟着起身,没忘记行礼,“十四爷慢走。”

    胤禵摸了摸下巴,还想说点什么,最后挤出来一句,“保重身体,过两天再来看你。”

    “谢十四爷。”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胤禵特别喜欢年筠淼说这四个字,软绵绵的,又甜甜的。

    胤禵扯着嘴角笑了下,转身走了。

    人还没到书房,就听见里头崩崩几声,像是琴弦被割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