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明知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却仍然任由自己凭着一自私欲肆意抹黑,胤禵,”她声音颤抖,已是愤怒至极,“你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说啊,接着说。”胤禵忽然起身,一步步往门边挪,动作很轻。

    “你干什么?”年筠淼觉出不对,也往门前去,结果胤禵抢先一步猛然将虚掩的房门撞开,冲出门外。

    门外空无一人。

    年筠淼瞬间就明白了,胤禵一定是将自己与他相见一事告诉了胤禛,在心里认定胤禛定然不放心会前来偷听,他想让年筠淼知道那个人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包括她。如果能让年筠淼对他失望,能让他的枕边人与他离心,他的这个皇位大概也坐得不会太舒坦吧。

    成王败寇,败军之将最后一点不择手段的反击。

    “你现在知道了,谁是不知廉耻之人。”

    年筠淼从胤禵身边走过,冷冷丢下一句话,走出两步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不懂,那个总是被自己弄得脸红的胤禵到底什么时候走丢的。

    年筠淼执意不做皇后,甚至要以绝食威胁,她执意如此是因为她知道,胤禛虽是皇帝眼下处境却极艰难。京中流言四起,德妃那边又拒绝搬进该提后居住的慈宁宫,丧仪之后就一病不起,恨不得就追了康熙爷去了。这个时候要是再闹出个立侧福晋为后这样不遵祖制的麻烦出来,岂不是火上浇油。

    傍晚胤禛从养心殿过来,身后跟着的太监捧着红木食盒,都是御膳房现做的。

    年筠淼饿得有些无力,恹恹哄着福惠玩,也不理人。

    胤禛端起银耳羹,吹了吹,盛了一勺喂过来,低声哄着:“好了,喝一口吧,贵妃娘娘。”

    听到贵妃娘娘四个字,年筠淼的眼睛倏然亮了,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银耳羹往嘴里送,口齿不清地长叹一声:“可真是饿死我了。”

    胤禛依靠在迎手上,看着这姑娘为了终于不当皇后而欢天喜地,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听说,你让内务府给你预备树苗,做什么用?是这院子里头的布置不称你心意?”

    年筠淼喝了一大口银耳羹,腮帮子鼓着,说不了话就一个劲儿摇头。

    “好好好,你慢慢吃,朕先不跟你说话。”胤禛一挥手叫人把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又把宫人打发出去,亲自伺候贵妃娘娘用膳。

    “我是想亲手在养心殿种几株,”年筠淼好容易腾出功夫来能说一句话了,“也在翊坤宫种几株。”

    胤禛给他夹了一块鸭子肉,年筠淼挑挑眉梢示意他要不要吃一口,他摆摆手,“不要,你快吃。”

    “怎么突然想到要种树了?”胤禛伸手替她抹了抹唇角沾上的亮盈盈的糖渍。

    年筠淼漫然一笑:“这不是没事儿干嘛,活动活动筋骨。”

    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等我不在了,我亲手的种下的树,还可以一岁一枯荣,长长久久地陪着你。

    有时候真想做一棵树,沉默不语,却能一生相伴。

    年筠淼原本以为自己是穿越而来,如先知一般,比起他人是幸福的。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太残忍了,这一切对于知道结局的人来讲太残忍了。

    “皇上,”年筠淼笑了笑,轻声道:“我原本真的没想到,故事是这样的。”

    胤禛虽不是太懂她为何突然带着伤感又带着喜悦说出这句话,但他的想法却与年筠淼的不谋而合。

    “我也是。”

    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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