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孙琪。

    她正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

    如虹看不清男人的脸,想了想,拿手机打开相机,拉进镜头。

    整个人二安倒抽一口气, 手机掉到了车里。

    后面有人在按喇叭。

    她却突然不会开车了。

    交警眼看要过来。

    她急的冒汗, 终于驱动车子。

    到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 死死踩住刹车。

    广播在放《最佳歌手》:

    你在台上唱着我的创作

    布局谋篇像本悲情小说

    你太擅长表演

    表情淡漠反倒有催泪效果

    她脑子乱成一团。

    和娅娅分道扬镳已经是意外之痛, 忽然看到自己的亲哥哥正与孙琪亲密交谈,她更是慌到极点。

    这样多的坏事,像一个个臭鸡蛋似的,一股脑砸过来。

    疼。

    疼的她几乎怀疑,戛纳只是一场由应激反应产生的美梦。

    她赶快捡起手机,给郑敏打了一个电话。

    郑敏也急的不行,毕竟解约和绯闻都才刚刚过去一个月,而戛纳翻身之后,再被拽落,必定比之前摔的惨痛百倍。

    如虹回工作室。

    团队一半的人都跟着她去了戛纳,大家倒时差加上长途飞行,每个人脸色都很疲倦。

    郑敏给每个人都订了咖啡,又一杯杯递到某个人手里:“打起精神,我们现在太风光了,盯着我们的多着呢!”

    唐棠问:“敏姐,要不要找孙琪谈谈?”

    郑敏摇头:“我已经找过她三次了,她不是诸葛亮,我就算是刘备,去三十次她也不会见的。”

    “现在还不能确定孙琪要干嘛。”大龙说。

    郑敏冷笑:“司马昭之心罢了。”又说,“如虹,你来之前我想了,这件事还是只能靠钱。我去找麻辣娱负责人谈谈,用钱封口,你也去找你哥,毕竟你们有血缘关系,看看怎么办。”

    如虹只觉得可笑,血缘关系这四个字简直是侮辱。

    但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郑敏去联系麻辣娱那边,她则当即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只听画外音嘈杂,呼幺喝六,说,“王哥摇骰吧”,“瞧瞧谁坐庄”。

    大哥也是顿了顿才“喂”了一声:“稀客啊,怎么有空找我?”

    “又在赌?”

    “这不正好来外地找个朋友嘛。”

    “不是说戒赌了吗?”

    “害,这玩意哪能戒……哎呦呦我摸完了,您请。”

    “许如山!”如虹恨死了,“你要是把我给家里的钱拿去做生意,早就有本事了!”

    “是,妹妹说的对。”他插科打诨了一通,又说,“之前不是做了吗,美容店不是你这边不让开的吗?”

    如虹脑子一懵,想起那个卖假冒伪劣品的美容店,只恨的拍桌子:“我要……”

    “见你”二字还没说出口。

    那边忽然响起哄声,他说:“不说了不说了,耽误事,回聊哈!”

    如虹挂了电话,脸色铁青。

    郑敏那边也没有好多少,只说:“我以为孙琪只不过是个打工的,谁知道她竟然是麻辣娱主理人的未婚妻,看来没戏了。”

    如虹压着气,鼻息渐劲。

    郑敏沉默了一阵,忽然又笑:“如虹,没事的,你回去安心在家看剧本,准备进组的事。”

    说着话又给唐棠递了个眼神。

    唐棠也劝起她来。

    如虹自然是知道事已至此,急也没用,唯有见招拆招,而在此之前,她要抓紧准备16号进组的事。

    如虹走后,一直沉默的大龙问郑敏:“你要去找他?”

    郑敏定定看了大龙一眼:“非去不可。”

    -

    季惟东在家里疗养,一个月过去了,病情都还控制的很好,只是人很瘦了,成了一把骨头。

    他坐在后院看书,面前有桃树,也有樱桃树,佣人正在采摘,看着很热闹的样子。

    华子走过来低声对他说了什么。

    季惟东说:“不见。”

    华子欲言又止。

    季惟东合上书,眼睛盯在爬树上的园丁身上,说:“郑敏来找我,一定是许如虹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华子点头,以为有转机。

    可季惟东却淡淡一笑:“所以我让你送客,并且今后叫她不要再来。”

    他转身,对着华子的眼睛:“你告诉她,不帮她是本分,帮她是情分,合约已解,我们没有情分。”

    华子默了默,转身去了。

    这么把话带到,郑敏眼底期冀的光彻底灭了。

    华子却无法同情她,他脑子里都是后院里那个男人,大家眼里的强者,无所不能的人。

    此刻,他蜡黄的脸色就像长在夏季的一片秋叶,瘦弱的乳一把冬天的干柴。

    他坐在草地上,抬头是荫蔽的果树,盛夏的阳光从树隙落到他的眉头,下巴,心脏上,他伸出手,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