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微微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长尾巴冲他甩了甩。

    他最想见的那个人丢下锅铲,笑盈盈地迎出来,拉住了他的手:“你回来的好早。”

    顷刻之间,静谧变成了热闹,可这热闹是如此合他的心意,此刻他心中空落落的,正需要她的热闹来填补。

    他想她真是他的神仙,他想要什么,她就能给他什么,安静的热闹的,俏皮的热情的,她有无数的面孔,每一张都是他最想要的。

    叶淮回握住文晚晚,修长的十指与她纤细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他低下头看着她,颊上的酒窝里满盛着笑意,声音也异常温柔:“我想你了,所以赶着回来看看你。”

    “怎么了?”文晚晚空着的一只手伸出来,扳着他的脸瞧了瞧,“声音听着有些不高兴似的?”

    “没有,”叶淮握住她的手,在手心里吻了一下,“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文晚晚轻轻一笑,抽开了手:“也没什么好的,灶才砌好,泥还没有干透,我怕弄坏了并不敢狠用,就着手头有的东西随便弄了点。”

    她拉着他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给他看:“刚好采买上送了新鲜的大芋头,还有新熟的酒酿和菱角,我就做了些酒酿小圆子,又蒸了一锅芋头,舂了些雪花糖粉,待会儿咱们吃着酒酿圆子看月亮,那个芋头蘸糖粉我尝了尝,挺好吃的,菱角嫩的很,不用蒸煮,直接掰着吃就很清甜。”

    叶淮心里异常地安静平和,像徜徉在一汪温暖清澈的泉水中似的,只觉得岁月悠长,无一时一刻不让他留恋。

    她可真是,他的神仙。

    “都做好了吗?”叶淮轻声问道。

    “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吃呢。”文晚晚从箅子上拿起一个芋头,左手倒右手的凉着,笑着看他一眼,“好烫!”

    叶淮连忙拿过来帮她吹着,看了眼小燕:“你出去玩吧,不用过来了。”

    他难得这样和颜悦色,小燕心里稍微安定了些,连忙迈步往外走,想了想,又回身把猫儿也抱走了。

    灶下的火熄了,柴灰里埋着的花生被夹出来,一个一个的,放满了小小的草编篮子。

    叶淮盛了一碗酒酿圆子,蹲身看着文晚晚,柔声道:“张嘴。”

    文晚晚果然张开了嘴,他便舀了一勺圆子送到她嘴里,他生平头一回做这种活计,总归是不熟练,勺子碰到了她的牙齿,她哎呀一声,吃进去的圆子掉了出来。

    叶淮伸手接住了,生平头一次,他没有觉得很脏,只是把那颗圆子丢进柴灰里,又用袖子擦了擦她的嘴角,轻声道:“怎么这么笨?”

    “明明是你笨。”文晚晚笑着从他手里拿过碗,反过来喂他吃,“圆子没吃到,牙倒快被你敲掉了。”

    他很笨吗?叶淮笑了下,乖乖地吃掉了她送过来的圆子,清甜软糯,又带着点酒香,好吃得很。

    “还要。”他看着她,轻声说道。

    文晚晚又舀了一个喂给他,他却突然凑过去吻住她,用舌尖送进她嘴里,自己只咬了一半。

    另一半在她口中。他看见她的脸迅速变成浅绯,嫣红,好看得让人心疼。

    叶淮慢慢地吃了,垂目看她:“你怎么不吃?”

    “哎,”文晚晚转过脸,害羞得有点抬不起眼皮,“你这人,真是。”

    “还要。”叶淮扳过她的脸,声音软软的,“再喂我一个。”

    “那你不许胡闹啊。”文晚晚红着脸,到底还是照他说的,又喂了他一个。

    叶淮含着圆子,很快又低下头凑过来,文晚晚连忙要躲,他却没有再喂给她,只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走吧,咱们拜天地去。”

    第63章 疼就咬我

    小花园的紧里头有一棵桂树, 此时花开得正好,明晃晃的月亮照着,桂花香气浓得化不开,紧紧地缠住了每个人。

    也许是酒酿的劲儿有点儿大, 文晚晚觉得有些熏熏然的, 糊里糊涂跟着叶淮来到树底下, 又跟着他停住了步子, 带着几分忐忑站在空荡荡的园子里。

    除了她和叶淮,这里再没有第三个人,月亮光亮的很,所以来的时候他们连灯笼也不曾点,这会子披着月光站在树下, 像是置身于水晶世界, 周围的一切,都清透得有些不真实。

    他带她来这里,难道, 真要拜天地?可拜天地, 不应该是成亲时候才会有的吗?

    文晚晚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抬头看着叶淮, 叶淮也看着她,轻声道:“就是这里吧。”

    文晚晚觉得心跳一下子就快了,明知故问:“你要做什么?”

    “拜天地。”叶淮的声音异常温存, “只有我们两个。”

    文晚晚在异样复杂的情绪里,只噙着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叶淮低头吻了她一下,声音有点涩:“我现在,还不能娶你。”

    文晚晚心里咚地一跳。

    一刹那间, 有无数念头掠过脑海,那些关乎实际的、有些俗却又绕不开的问题一个个的涌上来,他不能娶她呢。

    她原本也没指望他娶她。两个人的身份摆在这里,差得太远,更何况她还是宫里来的人,这些日子王府里的情形她也都看着,叶淮对她的偏爱已经足够让人侧目,若是他坚持娶她,她能想象出来,会有多少反对的声音。

    她原本,也并不是贪心的人,只是他这这古怪的脾气,异样的热情,又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她期望,总觉得大约是不一样的,他也许会给她一个交代。

    可其实,还是一样的。

    文晚晚笑了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道:“我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叶淮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失落?连忙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翻过来,露出瓷白的肌肤,细细的纹路,叶淮一点点吻着,嘴唇沾染了她手心的暖意,一点点热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语气坚定,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