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门锁进屋,先把墙上的画取下来,再把衣裳和被子收了,几个杯碗放脸盆里,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商云彦知道她东西不多,但也没想到少成这样,拧着眉头问道:“妹妹,杨氏什么都没给你吗?”

    商澜笑了笑,“她想给我的,但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已然足够沉重,那些我都没要。”

    她撒了个谎,事实是杨氏只给了这些衣物,原主喜欢的瓷器全被扣下了。

    慕容瑾为此大闹一场,却更加坚定了杨氏让她净身出户的决心。

    考虑到原主在花楼的经历,以及杨氏对慕容瑾的期待,她对杨氏没什么意见。

    为母则强,不绝情怎能开始新生活呢?

    商云彦心疼商澜,但救命之恩大于天,苛责孤儿寡母的杨氏不符合道义,便也罢了。

    回到国公府,商澜先去正院内书房见父母。

    魏国公商祺、蒋氏,两个弟弟,商芸菲都在。

    “姐!”商云卓最热情,跑过来牵住她的袖子,“你回来啦。”

    商澜笑道:“回来啦,你明天早上就可以来找姐姐了。”

    “好嘞。”小家伙不懂掩饰,间接表明了他的目的。

    商祺斥道:“你姐姐忙一天了,累了,习武的事以后再说,快让你姐姐过来坐。”

    他呵斥完小儿子,又笑眯眯问商澜,“菲……澜澜不必多礼,过来坐,晚饭用了没有?”

    “还没,刚进城。”商澜鞠了两躬,“父亲叫我商澜或者小澜都行。”

    菲菲澜澜这种称呼不适合她这样钢铁般的女子。

    商芸菲不自在地笑了笑,“姐姐的名字被我占了,母亲,你看要不要……”

    蒋氏求救地看向商祺。

    商澜立刻说道:“父亲,母亲,商澜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商祺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说道:“你们这一辈,女孩中间用‘芸’字,你性格像男孩子,就跟你的兄弟们一样,都用云彩的‘云’,上族谱时就用云澜。”

    商云澜。

    商澜还挺喜欢。

    “好,我听父亲的。”她美滋滋地应了,完全没把商芸菲的哭脸放在心上。

    嫡长女回来了,她一个收养的就要退后

    一步了,落差一定

    会有。

    蒋氏喜欢这个结果,也感佩于亲生女儿的大度,陌生感消减了不少。

    出于内疚,她亲自张罗了茶点和饭菜,又拉着商澜问了不少之前没来得及问的问题。

    一问一答中,商澜了解了原主是如何走失的。

    十四年前的上元节,商祺带原主和商云彦去长安路赏灯,因要同僚叙话,就把原主交给了奶娘。

    奶娘带原主去看走马灯,才离开一会儿,原主就被一个壮汉抢走了。

    从此杳无音信。

    奶娘也因此自尽了。

    商澜感慨道:“拐子最可恨,将来他们若是犯到我手里,绝对不会轻饶。”

    商云卓握着两个小拳头,瞪着大眼睛,“对,姐姐说的对!”

    商祺深有感触,也道:“这些人确实死不足惜。但有时候也是没法子,法严了,拐子的心也就狠了,一着不慎孩子就死了,唉……”

    蒋氏觉得话题过于沉重,趁下人上点心和茶水的功夫,赶紧把话题岔开了,“不提那些过去的事,母亲问你,你在家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商澜道:“刺绣、书法、画画都只会一点儿,比较喜欢收集瓷器,尤其偏爱五彩瓷。”

    “商澜姐,你不是喜欢养花吗,不然买那么多番椒种子要做什么?”商云秀忽然问道。

    商澜看了看商芸菲。

    商芸菲红了脸。

    商澜笑道:“我不爱养花。因为养父在陆洲遇难,回来时要用棺椁,我向萧大人借了五百两银子。我养番椒,便是想与谢熙合伙做个买卖,赶紧把这笔银子还上。所以,一棵都没舍得让给芸菲妹妹,实在抱歉了。”

    商云秀滞了一下,忽然起身长揖一礼,“云秀错怪姐姐了,请姐姐责罚。”

    商云秀一直没跟商澜说过什么,不主动,不热情。

    她还以为自己碰到极品里,那种一心只认假千金为姐的败家弟弟了,没想到是个明事理的。

    她赶忙站了起来,说道:“误会嘛,解开就好了,不必放在心上。”说完,她在他额头上亲昵地敲了一下,“只要你不以势压人、乱告黑状,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

    商云秀瞥了商芸菲一眼,说道:“父亲,母亲,大哥,姐姐,我去读书了。”

    商祺和蒋氏点了头,少年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商芸菲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