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便道:“南边的小李四十二,东边那个白胡子的比我大两岁,六十八,另一个三十九,姓孟,是个做茶叶的皇商,别看腿脚不好,人能干得很,比我家几个儿子出息多了。”

    商澜顺杆爬,“老员外贵姓,之前在哪里高 就?”

    老者道:“老夫姓魏,原在礼部,前几年身体不好,向皇上告了老。”

    商澜知道他是谁了,“原来是魏老大人,卑职姓商。”他是魏智铭,魏老尚书,慕容飞说起过他,为官清廉,性格也比较耿直。

    魏智铭点点头,“老夫知道你,干的不错,但女孩子终究是女孩子,早日抽身吧。”

    商澜敷衍地点了点头,“老大人,东边还有其他人来钓鱼吗?”

    魏智铭道:“有,还有一个姓黄的男子,一个姓叶的男子,他俩不大来。怎么,你怀疑他们?”不待商澜回答,他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无冤无仇,他们杀两个下人作甚?”

    商澜道:“这世间无奇不有,唯有不可能才是不可能。”

    话虽绕,道理浅显。

    魏智铭沉默片刻,“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慧根。”他点点孟皇商,“小孟平日走路都不利索,白胡子那个身体不好,多走几步 就喘。小李身体倒是挺好,不好说。还有我刚说的姓黄的和姓叶的,我跟他们打交道不多,他们前些日子都在对面钓过鱼。”

    在这样熟悉的地方钓鱼,一般都有固定的位置,商澜以为,要想观察,对面才是最佳地点。

    魏智铭坐在这边,年纪也大了,不大可能杀人,那位白胡子上不了高墙,其他人呢?

    第38章 疲惫

    商澜并没有立刻调查当天在池塘钓鱼的几个人——她职位太低, 而对方都有身家背景,不好贸然行事。

    她与魏老大人聊了一会儿,便带乔大乔二回了范关氏的宅子。

    太阳已经偏西, 差不多下午未时, 商澜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赶紧安排乔大去买熟食,乔二回家,让几个妈妈做几个小菜。

    大约一刻钟后, 谢熙等人回来了。

    “没什么收获。”谢熙有些丧气, “一般是郑有买菜,但他们搬来的时间短, 去市场的次数不多, 只有卖鱼和卖肉的摊主记得他,其他卖菜的都没什么印象。”

    “卖鱼的说他喜欢吃鱼,隔一天买一次,每次一条,印象很深刻,挺爱说爱笑的一个老头,唉……”

    他叹了一声。

    刘武和王有银脸色阴沉, 显然心情不好, 没补充什么, 只跟着点点头。

    刘达是屠户, 年岁也大, 心理承受力比孩子们强多了, 劝道:“不用这样,都看开点,人不都是那么回事嘛, 活着的时候好好活,遭罪的时候 就挺着,死了拉倒。”

    刘武正要说句什么,但院子外面忽然有人嚎了一嗓子,眼圈一下子红了,话也憋了回去。

    郑有的三个儿女来了。

    他们都是范大人家的家仆,好不容易请假出来。

    商澜带他们到老夫妻遇难的地方看一眼,哭一通,便也罢了。

    大家伙儿去商澜家吃过午饭,又骑马赶去城北。

    三塔寺在三塔镇外,年代极久远,听说先有寺后后有镇。

    出城向右走,骑马一刻钟 就到。

    庙宇毁于火灾,几乎全部垮塌,断壁残垣间荒草漫漫,一棵曾被烧断的古树还活着,主干烧得焦黑,直指蓝天,新枝茂密,长得四脚拉叉,姿态极为诡异。

    “娘的,看着怪瘆人。”谢熙骂了一句,脚步也快了些。

    “胆小鬼。”商澜揶揄一句,跟着乔大乔二进了最后一进。

    水云堂是三塔寺唯一一座没有全部烧坏的建筑,当年的乞丐 就死在这里。

    时隔多年,主体建筑损毁更加严重,几根较细的檩子掉了下来,坠在屋顶半空,岌岌可危。

    刘达道:“看着真悬,不会咱们一进去它 就塌了吧。”

    王有银正

    要进去,闻言赶紧停下脚步,看向商澜。

    商澜道:“哪 就那么凑巧了?”她指了指相对完好的左侧大殿,“死者当年可能 就住在这里。”

    刘武道:“应该是,我爹说顺天府哪年都得埋几个乞丐,有死在街头的,有死在荒屋的,还有 就是这种地方,啧……”

    所以,这桩案子根本不会得到官府的重视,或者说,可能根本 就没人查。

    直到发生第二桩案子,他们才想起这一桩,做了并案处理。

    商澜进了大殿。

    大殿里空空荡荡,只有密布的蛛网,和从砖缝里挤出来的荒草。

    她和乔家兄弟用长刀开路,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一块颜色迥异的地面,以及三根刻着数字的柱子。

    字还是那个字,高度与郑有夫妻床榻上的一致,且每一横的运笔都一模一样。

    这说明凶手作案时已经是成年人了,或者说,个头没有再长。

    “密码密码……”商澜踱着步,反复思考着。

    一个古人,会用什么形式的密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