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澜回到小书房, 提笔写了一封信, 让何俊伟去一趟北镇抚司,交给王力。

    她相信,王力一定会转交萧复。

    ……

    潜伏的日子难熬,古代潜伏的日子更难熬。

    商澜为增加乐趣,在长安街上摆了一个小摊。

    从一家小作坊批发二十几支镀银铜簪,十几支木簪,还有许妈妈等人亲手做的小玩具,稀稀疏疏地摆在一张麻布上。

    “银簪, 好看的银簪;玩偶, 好玩的玩偶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一支银簪五百钱,一支铜簪一百钱, 赔本赚吆喝了啊。”

    ……

    商澜袖着手,带着斗笠, 一边扫着全羊馆的方向,一边溜溜达达。

    “这个多少钱!”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拿起一只小趴趴狗。

    商澜见她衣着朴素,带着她的老妇人膝盖还打着补丁,便道:“三个大钱。”

    小姑娘开心地跳了跳, 喊道:“祖母,只要三个钱,买嘛买嘛。”

    老妇人数出三个大钱,无奈笑道:“买,买,祖母都给你买。”

    商澜接过来,开心地放到荷包里。这是她靠摆摊赚到的第一笔钱,虽然有点少,还亏了本,但真的很开心。

    开了张,第二笔交易来得 就快了。

    一辆缓缓而来的豪华马车停在小摊前面,下来一个衣着讲究的婢女,车里一个傲慢的声音说道:“你看看干不干净,要是干净的话,兔子狗猪小鸟我都要了。”

    婢女领命,蹲在地上检查好一会儿,发现摊布干净,玩偶干净,而且针线、面料都很讲究,放在鼻尖闻闻,隐隐还有松香,遂禀报道:“二小姐,都是好的,都好可爱啊。”

    商澜适时地介绍道:“四个要四两银子。”

    婢女

    没讲价,掏出银子,抱着玩偶 就上车了。

    ……

    街对面停着一辆普通马车。

    萧复主仆正透过车窗的缝隙,偷看着某人的一举一动。

    萧诚说道:“主子,商大捕头不实诚,这也太鸡贼咝……”他的头上挨了一个暴栗。

    萧复缩回手,嫌弃地用棉布擦了擦手指,笑道:“小丫头 就是善良,劫富济贫。”

    这还善良。

    萧诚撇撇嘴,一块不大的府绸布,装上点麸皮 就敢卖一两银,她怎么不去抢?

    在西城转悠的人大多有点闲钱,商澜的簪子卖不动,但玩偶很快 就卖完了。

    可街对面的马车还在。

    这不正常。

    她把摊子一扔,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挺警觉。”萧复叨咕一声,敲敲车厢前壁,车夫“驾”了一声,把车赶走了。

    商澜扑了个空,摸摸鼻子,转了回来,注意力重新回到全羊馆上。

    恰好,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校尉从南边过来,在胡同口转了弯,显然是去全羊馆了。

    商澜赶紧把剩下的东西卷起来,也跟着过去了。

    刚一转弯, 就瞧见了之前的马车。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退了回来。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过去时,又有几匹马迎面跑了过来,打头的正是画像上的人——脸白,浓扫帚眉,四方下巴,除了痦子看不清楚之外,其他的都很像疑犯。

    商澜朝对面的乔大隐蔽地打了一个手势。

    乔大一直在盯着她,立刻让车夫老梁赶着马车过来了。

    他装的是商人,且是男子,正好可以自由进出全羊馆。

    商澜全身而退。

    萧复在车里看到这一幕,颇有些自豪,暗道:小丫头这手盯人的功夫只怕比我锦衣卫还要强上几分。

    ……

    下午,商澜得到了黑痦子的名字——钱正奇。

    此人隶属后军都督府,香水卫的百户,是香水卫卫指挥使杨永年的小舅子。

    此番有人过寿,他特地从香水远道而来,只为吃一口全羊馆的羊肉。

    乔大证实,此人确实有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