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澜把粪桶送到皇庄,收下铜板, 和陆续赶过来的乔大乔二汇合, 继续西行三十几里,午时时分进入悯县。

    商澜在南城小客栈要了三间房,等了一个时辰, 才等到从南城绕路来的刘武和大熊。

    一行五人悯县住了一天,卖掉骡车,买了两辆带厢马车,第二天上午辰正出发,往西南方向的旗州去了。

    旗州在西南,洛州在东南,两州之间相距数百里,但有一条良江可以通航两地,单程不过五、六天,往来极为近便。

    如此,商澜完全摆脱了怡王带来的潜在威胁,晓行夜宿,一个月后抵达洛州。

    ……

    明月楼是洛州第一大花楼,每日宾客如云。

    这日下午,老鸨子迎进几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客人,“欧呦,几位公子瞧着有些面生呢,可有相熟的姑娘?”

    当中最俊俏的男子操着一口洛州话说道:“花娘,姑娘的事不急,我们先要一间雅舍。兄弟们住着舒服,叫姑娘们来玩也很便宜。”

    洛州是江洋省省会,每年都有大批考生来此参加院试和乡试,出租屋盛行。

    花楼为迎合市场,大多提供类似的房间和院落,供读书人读书和眠花宿柳所用。

    “好好好……”老鸨子笑眯眯地拉着长音,从柜台上取了一把钥匙,乐颠颠地交给龟公。

    龟公便把几个男子送到明月楼后面的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里。

    ……

    洛州西城,一座设计考究的三进小院内。

    一名缇骑进了垂花门,钻进内书房,禀报道:“大人,商大捕头住进明月楼后面的院子了。”

    “明月楼,可真出息了。”萧复蹙起眉头。

    缇骑缩了缩脖子,谁说不是呢?一个良家女子,却大喇喇住进了花楼,真乃奇闻也。

    “王力、李强他们呢?”萧复在小乌龟的头上狠狠弹了一记。

    缇骑道:“见着了。他们说商大捕头……”他把王力告诉他的经过细细复述一遍,末了又道,“商大捕头一路上游山逛水,走得甚是逍遥,一点危险都没遇到,大人不必忧心。”

    不像他家大人,从京城出来 就连番遭遇刺杀,一直到现在也没消停。

    萧复松了口气,摇头失笑,居然化成了一个送粪的,又绕了那么远的路,亏她想的出来。

    别说怡王, 就是他也完全想不到会是这样的走法。

    行吧,住花楼也好,那里生面孔多,进出的娘娘腔男人也多,确实比客栈和驿站安全不少。

    萧复思虑再三,吩咐黎兵:“不要打扰六扇门办差,我们在外围策应即可,你安排一下轮休,以免大家太过疲劳,精力不济。”

    黎兵拱手笑道:“好,卑职这 就去办。”

    在辽安缉拿了三九会的几个重要人物后,他们一行从北到南,二十天便赶到了洛州,人困马乏,着实累坏了。

    ……

    傍晚,明月楼后院的惜春院在大厨房订了一桌上好的席面。

    大煮干丝、翡翠烧麦、炒饭、红烧扒猪头、拆烩鲢鱼等特色洛州菜每样都点了一个。

    天快黑时,饭菜做好了,几个伙计提着食盒鱼贯而来。

    乔大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商澜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出了东次间,说道:“香,太香了,一闻 就是扒猪头的香味。”

    伙计摆好饭菜,陆续出去了。

    刘武和大熊进了门。

    “大……”刘武正要叫一声大捕头, 就见屋里还蹲着一个高个伙计,正撅着屁股,慢吞吞地从食盒里往外端炒饭,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商澜在首座上坐下,朝刘武二人招招手,依旧用洛州话说道:“大家辛苦了,过来坐,呃……这位是……”

    高个伙计把炒

    饭放在桌子上,抬起头,露出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商澜手里的筷子掉了下去,“吧嗒”一声落在桌子上。

    乔大乔二不知发生何事,立刻赶到商澜身边,人手一把警用匕1首,做出防卫姿态。

    高个伙计凉凉地看了商澜一眼,“怎么,时隔一个月,不认识人了?”

    “萧大人!?”刘武和大熊差点跳起来。

    商澜反应奇快,狗腿地搬开身边的椅子,笑道:“饭菜刚来,还热乎着呢,萧大人来得正好,有口福了。”

    萧复毫不客气地在椅子上坐下,冷冰冰地说道:“我亲自送来,当然知道它是热的。”

    居然生气了,无趣。

    商澜摸了摸鼻子。

    乔大乔二等人各自对视一眼,脚下抹油,准备开溜。

    商澜开口道:“谁都不许走,这里没有小灶,不方便热菜,大家先吃饭,再叙旧。”

    乔大乔二只好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