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澜走到窗边,打开一条细缝,向外看:两个捕快一出门 就朝钟鼓楼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然后去了马路对面,先看看这边窗户,然后直勾勾地盯上了大门口。

    王力过来瞧了两眼,问道:“怎么办?”

    商澜指指后窗,扯下厚桌布,用匕首割成几条。

    乔大明白她的意思了,赶紧过来帮忙系绳子……

    商澜留下二两银子,带着一干人飞快地从酒楼后门撤了出去。

    出租房在几棵桂树后面,位置隐蔽,又老又旧,两边没有邻居,像鬼屋。

    房间里有足够的旧家具,炉灶和锅具现成的,但没有棉被,没有柴,更没有炭火,到处都是阴冷阴冷的。

    萧诚道:“现在还行,晚上如何使得?”

    乔大主动请缨,“大小姐,我去趟酒楼,把马车赶回来。”

    商澜摆摆手,“不可。”她问王力,“东家在哪儿?”

    王力道:“ 就在前院,我这 就走一趟。”

    商澜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够了吧。”

    “足够。”王力接过去,飞快地出了院子,一刻钟后又返回来,带领众人进了柴房。

    柴房没有柴,零星地堆着几件杂物。

    王力挪走西墙边上的一块木板,露出一个不小的菜窖,“我们有地儿藏。东家很老实,不用担心泄密。晚饭和柴他们等会 就送过来, 就是没有多余的被子,大家挤一挤,明天再说吧。”

    挤挤没问题,不睡也没问题。

    不管六扇门还是锦衣卫,大家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人,只要不死人,这点困难算不得什么。

    半个时辰后,东家送来晚饭、烛火和柴。

    一干人吃完饭,东家收走碗筷,又回去了。

    商澜安排值夜,六个人,每人两个时辰,李强第

    一个。

    王力搬来火盆,打算把火烧起来。

    商澜道:“现在还不能烧。”

    刘武抱着胳膊来回跺脚,愣愣地问道:“为什么?”

    商澜道:“咱们已经露了行藏,他们若要搜城,定会在前半夜,燃了火,屋子里的温度 就高,很容易被发现。”

    王力心服口服,把火盆放回去了,笑道:“你这丫头简直 就是人精,说得有理。”

    一干人不点灯,在漆黑的屋子里练竞走,鬼打墙似的。

    “一圈。”

    “两圈。”

    ……

    “二十圈。”

    王力一边走一边数,到第三十五圈时,李强回来了。

    他说道:“来人了,赶紧下地窖。”

    一行人鱼贯而入。

    李强不进,他把地窖口用杂物盖上,上了房,隐没在屋脊之上。

    很快,大门被踹开了。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逼近。

    旋即又是一声巨响,似是堂屋的门狠狠地摔在了墙壁上……

    柴房门锁是坏的,有人进来又出去了。

    “上房没人,没热气。”有人在院子里汇报道。

    “柴房空的。”

    “厢房空的。”

    “撤!”

    ……

    李强趴在屋脊的阴影里,听着院子里的“哗哗”的撒尿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握在刀柄上,做好了只要柴房有动静,立刻暴起杀人的准备。

    然而,没有……柴房里始终没有动静。

    “草,憋死老子了!”那人提好裤子,骂骂咧咧出去了。

    李强谨慎地多等了一会儿,直到举着火把的人走远了才下房,把商澜等人放了出来。

    王力跳出来,问道:“怎么这么久,莫非……真有人等在外面不成?”

    李强点点头道:“有个在院子里上茅房的,大家出门时看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