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这里

    一直是由林当负责联系的。

    从家出来前,林当告诉商澜:三九会里也有不少读书人,在状元楼喝茶的大多是书生,所以那里关于三九会的言论向来不少。

    小海抖抖白抹布,在桌子上拭了两下,说道:“副门主,萧大人年前端了三九会的老巢,如今没人敢提三九会,喏……”他努了努嘴,示意商澜看北墙上的几个飘逸潇洒的大字,“‘只谈风月,莫问国事’,是我们东家亲自找人写的。”

    商澜颔首,从荷包里取出两个金花生放在桌面上,“我不想谈论三九会,只想要一个三九会的读书人名单。”

    “啊?”小海的眼睛滴溜乱转一会儿,随后抹布拍上来,把金花生裹了过去,“这种人小的接触不多,只认识几个。”

    商澜笑了笑,“几个也行,多谢。”

    小海嘿嘿一笑,“副门主客气,承蒙照顾。”说完,他告了声罪,小跑着往茶水间去了。

    天黑得很快,街上的花灯渐次亮了起来。

    陆续进来的客人们挤到窗边,观看一年一度的花灯胜景。

    只有商澜无动于衷,专心等候她的铁观音。

    这时,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到商澜旁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笑道:“商大小姐,我家老夫人有请。”

    商澜道:“你家老夫人是谁?”

    那女子道:“英国公府萧老夫人。”

    居然是未来的奶奶婆婆。

    商澜摸了摸鼻子,起了身,对林当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 就回。”

    ……

    状元楼二楼跟以往不大一样,不但屋顶悬挂了十几盏漂亮的红灯笼,桌与桌之间还加了华贵的锦绣屏风,增加了私密性。

    商澜进门后先大体看了一眼,没找见商家人, 就随着那妇人进去,左绕右绕,进了最北面的一组屏风里。

    “老夫人,商家大小姐来了。”妇人上前禀报道。

    二十几道打量的目光齐齐朝商澜射了过来。

    商澜镇定自若,左右扫视一遍,最后落在中间的老夫人身上,长揖一礼道:“商澜拜见萧老夫人,老夫人吉祥。”

    “嗯。”萧老夫人颔首,对身边的中年美妇人笑道:“难怪重之喜欢,果然是个漂亮孩子。”

    这话听着

    不大对味儿。

    商澜直起腰身,微微一笑,“老夫人过奖了,比起容貌,萧大人可能更看重能力。”

    萧老夫人神色一滞,“能力,能力是什么?”

    商澜这才意识到“能力”一词在这个时代可能不大常用,便道:“我的意思是,我很能干。”

    萧老夫人点点头,“能干 就说能干,什么叫能力呀,不要胡乱用词。”

    商澜:“……”这还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了。

    “十妹妹,听见了吗,要想嫁个好人家, 就得学会自卖自夸。”一个年轻男子尖酸刻薄地说了一句。

    一个男子在屏风外说道:“十八岁的从四品,即便男子也很少见,商副门主有自夸的本钱,老七,你不会说话 就闭上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年轻男子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说道:“父亲,儿子只是跟商大小姐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英国公走了进来,问道:“你跟商副门主很熟吗?”

    年轻男子缩了缩脖子,“不熟,儿子失言了,请父亲责罚。”

    “好啦!”萧老夫人不满地瞪英国公一眼,“老七也没说什么,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母亲!”英国公无奈,尴尬地看向商澜,“商副门主一个人来的吗?”

    商澜点头,“对,出来走走。”

    萧老夫人摇摇头,“一个人逛灯会可不安全,你这孩子莫不是忘了小时候怎么丢的吧。”

    她说话声不小,整个二楼似乎静了一下。

    “哈……”不知哪里还冒出一个女子的轻笑声。

    商澜从善如流,道:“小时候确实不安全,但现在不一样了,像七公子这样的男子我一个能打五个,若是有把铳,杀个十几二十个也不在话下。所以,老夫人不必为我担心,该为那些不长眼、想找我麻烦的人担心才是。”

    “噗嗤……”又有一个男子笑了出来。

    这一声像开关一样,点开了不少人的笑穴,二楼大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商澜正色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呢,我不过说了一个事实,请老夫人不要为我担心罢了。”

    萧老夫人拉长了一张老脸,怒视商澜,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气得呼吸声都重了。

    萧家的几个妇人见商澜强势

    ,自家人完全占不到便宜,赶紧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陪萧老夫人说着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化解刚才的尴尬。

    “咳……”小高氏咳嗽一声,站起身走过来,扯着英国公的袖子娇声道:“老爷,坐妾身那里吧,虽冷了些,景色是好的。”

    英国公推开她的手,道:“不必了。”他看向商澜,“商副门主,跟伯父走一趟,有人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