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儿走出秋风院, 并穿过沈府后门,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的轱辘声在这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紧攥着手,指甲仿佛要嵌进肉里。

    心乱的时候, 温雪儿不由自主地拿出未送出的平安符看了看。

    绣个什么花纹好呢?温雪儿突然想起了那站被她挂在床头的兔子灯。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就绣个兔子好了。

    马车的步伐在渐渐放缓时,温雪儿忽地敛笑。

    如宇文皓所愿,这辆马车通往京城守备的府邸。

    温雪儿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然而当那个男人靠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了一阵铺天盖地的恶心。

    眼前的烛火变得模糊, 她的意识也随之模糊。

    趁一切都还未来得及发生, 她心中一横, 拔下自己的发簪毅然地用尖处对准了他的脖子。

    眼看着就要刺下去——腥热的血液却先涌了出来, 直洒温雪儿的颈项。

    温雪儿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口吐鲜血, 而后软软地瘫在了一旁。

    明明自己什么都来不及做。

    温雪儿心乱如麻, 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他死了。

    ——

    温雪儿杀了京城守备。

    沈清书听到这件事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侍女颤颤巍巍的声音明明近在耳边却又似在虚空,让她越发听得不清晰。

    沈清书的手捏紧了茶杯,眼眶微红:“昨夜她还在与我喝酒,如今你同我说她杀了人?”

    侍女带着哭腔:“二姑娘,是真的,温姑娘已经被投到内监去了。本来是要被送到普通牢狱的,但被沈将军周旋过来了。”

    “你们骗人,是不是又把她送走了!”沈清书的气息逐渐紊乱, 眼神更是尖锐。

    “二姑娘若不信,去问沈将军就是了。”

    沈清书起身时踉跄了几下,好不容易才走出秋风院。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 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沈清越负手站立,神色意味不明。

    “她在内监不会受苦,至于接下来的, 只能等判决了。”

    连沈清越都是这样说,沈清书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击碎。

    还不如是他们为把她送走而编的谎言呢。

    沈清书呆愣片刻,才艰难地开口:“她怎么会在京城守备那?她昨夜明明还在同我喝酒。”

    沈清越偏过头,不忍心看她的神色:“守备死的时候,只有温雪儿一人在身边。仵作验过尸了,是中毒而死。”

    沈清书的眸色一点点地沉下去:“这样便断定是她下手的吗?”

    “守备家闹得很凶,若不是看在沈家的份上,可能温雪儿都等不到去内监。”

    沈清书的眼神顿时清醒过来:“不对,她怎么会在守备府,爹又把她送去那边了是吗?”

    沈清越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爹把她送去?怎么可能是爹?”

    “哥哥,不说这个了,我要去救她。”沈清书急急地迈开步伐。

    却被沈清越一把拦住:“你拿什么救?你以为还是与端王府和丞相府解私怨那样简单吗?如今是死了朝廷命官,不能私了。”

    “哥哥你相信是她杀的吗?”

    沈清越神色动摇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不了解她,我偏帮她是因为你在意她。”

    “沈家现在是不是要撇清关系了?”

    沈清书缓缓点头:“我们不能插手命案。”

    沈清书摇摇头:“我不会把沈家拖下水的,我去求郡主,郡主不行就去求晋王。”

    “沈清书!”

    “哥哥,别拦我,让我做些什么。”沈清书不顾他阻拦。

    “好,我陪你去。”

    沈清书眼色一亮,连连点头。

    却在转头的那一刻眼前一黑,身子悠悠地倒下。

    沈清越收回将她击晕的手掌,稳稳地扶住了沈清书。

    他将沈清书扶回秋风院时,神色凌厉地吩咐道:“从今日起,把这院子封紧。不经我允许,擅自把二小姐放出去的,一律受重罚。”

    “是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