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书掀开幔帐之后,并不让兄长跟着进来。

    她凝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具好一会,才缓缓地说:“云来,又见面了。”

    云来垂着的手指蓦地僵了一下。

    “不对我们没有见面,”沈清书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沈子岸,把面具摘下来,你又不是见不得人。”

    沈子岸把面具摘下的时候,竟还是笑着的:“姐姐。”

    “你还会变声线?”

    “学过。”

    沈清书怔怔地看着他。

    竟还是被自己猜中了,沈子岸是端王一营的,之所以看起来游手好闲,是因为暗中经营着云来赌坊。若不是那只耳坠,沈清书还未必能这么快猜得出。

    毕竟只有身边的人才能记住这是沈清越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吧。

    沈清书问:“你在百花楼杀掉的姑娘,应该不是因为她诋毁秦洛洛,而是因为你可能在和宇文皓一流商量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被听到了吧。”

    沈子岸点了点头:“是。”

    “守备的毒是你下的吗?”

    “我特意引开守备,让别人有机可乘。”

    “可你为何还要向我透露那么多信息?”

    “在云来赌坊,你给了银子我自然要做这笔生意。至于后来在自家院子对你说那么多,是端王授意的,他乐得见到你明明知道真相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所谓的回老家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好让自己人不知鬼不觉地到边境来。”

    “是。”

    “在宇文皓的院子里,为何要出卖我?”

    “为了让端王敲打敲打你,警醒你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你不怕他杀了我?”

    “不会,但可能会杀了温雪儿。而那就不是我在意的事了。”

    沈清书神情复杂:“怎么现在这么老实了?问一句答一句。”

    “将死之人,没什么嘴硬的,”沈子岸顿了一下,“到我问你了,为何会在这?”

    “我把宇文皓杀了,怕端王发疯,当然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

    “端王不是什么重情之人,死一个宇文皓对他而言不是大事,”沈子岸歪了一下头,“是因为温雪儿吗?”

    沈清书的心霍地痛了一下。

    沈子岸似是会意,摇了摇头:“你果然被她迷得失了魂。”

    沈清书笑了一声:“尚书之子,将军弟弟,纵使你沈子岸是个傻子,也会一辈子衣食无忧,你竟然投靠端王,投靠那样一个混蛋。”

    “尚书之子,将军弟弟,”沈子岸呢喃道,“我就不能有一些自己的光芒吗?我只能依附于父兄吗?”

    “晋王人品端正,众望所归,若说争储,他不比端王胜算要大吗?”

    “晋王心慈,端王手狠,你说谁胜算大?”

    “既然你看好端王,替他卖命就算了,你为何还要拿我当幌子威胁兄长?”

    “大哥此次若不中立,端王若败他就是功臣,晋王若败他就是罪臣,要车裂的!”沈子岸的语气激动了几分。

    这京城里,没有一盏省油的灯。沈清书算是深刻领会到了。

    你说他错了吗?他为虎作伥,自然错了。可他又由始至终都没有切实地伤害过自己和沈清越。

    “你不也一样吗?”沈清书语气柔和了些。

    “我走出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但大哥我却可以挡着不让他冲动。”

    “沈子岸,”沈清书沉下脸色,“不管你动机是什么,现在去跪着跟兄长认错。”

    “我不要。”

    沈清越缓步走了进来:“妹妹,出去。”

    “哥你要做什——”

    “我们两兄弟的事,你不用掺和进来了。”

    “哥,打一顿就好了。”

    “我知道。”

    晋王府内。

    灯火落在温雪儿眉眼间,徒染了几分清寂,直到几响脚步声传来,她的眼眸才有了些许神采。

    晋王倚柱而立:“沈清书嘱咐过我一定要把你送走,可已经半月有余了,你还是不肯走,我总不能打晕你然后扔给船夫吧。”

    “沈清书去哪了?”温雪儿再一次提起这个探了半个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