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成亲以来,她跟赵羽舒一直是分开用饭。

    坐在饭桌前,许映颜发现贺钰却一直东张西望,并未进食。

    “饭菜不合你口味?”

    贺钰摇头:“不是。”

    说完便随手从盘中夹了一筷子,也未看清究竟夹的什么,便送入了口中。

    片刻之后,许映颜见他脸涨得通红,不住地咳嗽,还一口喝净了杯中的茶水。

    “怎么了?”

    贺钰手放在喉间,手指着喉咙,却说不出话来。

    许映颜再看贺钰刚刚夹的菜,这才明白,他是被鱼刺卡住嗓子了。

    许映颜叫人拿来了几盘点心,还有茶水,让贺钰吃了一块,直接吞下去,又给他倒了茶。

    贺钰连喝几杯茶之后,这才好转过来。

    许映颜瞧他眼中还有泪花,又咳嗽了两声,她伸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吃东西之前怎么不看看清楚?”

    贺钰哪里有脸说自己是急着看她那个夫君,所以才胡乱吃了口东西,没想到就被卡住嗓子了。

    “现在好了吗?要不要叫个大夫来瞧瞧?”

    贺钰摇头:“不用不用。”

    因为鱼刺卡住叫大夫,说出去多丢人啊!

    两人正说着话,贺钰突然看向了许映颜身后,直直地盯着。

    许映颜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下一刻便看见了她以为此时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赵羽舒。

    赵羽舒走到桌旁,自顾自地坐下,看着桌上的两幅碗筷,招手叫人又加了副碗筷。

    动作十分行云流水,似乎根本没看见坐在一旁的许映颜和贺钰。

    贺钰望着赵羽舒,问道:“姐姐,这是谁?不会是你的夫君吧?”

    许映颜有些尴尬地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贺钰双手抱胸,把赵羽舒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很重地‘哼’了一声。

    虽然长得是还不错,可是跟哥哥比的话,还是他哥哥好。

    贺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又问了一句:“姐姐,他是瞎子吗?”

    这话倒是引得赵羽舒看向了他。

    不过也只是一眼,随后赵羽舒又看向许映颜:“这是哪来的小孩?”

    贺钰生平是最讨厌被人当小孩的,听赵羽舒这么说,立刻不满地反驳道:“谁说我是小孩了?我今年已经满十五了。”

    赵羽舒眼皮都没抬:“哦,可我已经二十三了。”

    “你那是老!”

    “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上了战场了,不像你,吃个饭还能被鱼刺卡住。”

    贺钰一下红了脸,怒视着赵羽舒。

    心理悔恨不已,为什么这么丢脸的事会被这个人看见?

    许映颜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谁也不让谁,不禁有些头疼,贺钰也就算了,为什么赵羽舒连孩子也不让,非要跟贺钰争个嘴上痛快。

    不过赵羽舒轻描淡写的一句,许映颜也是第一次知道,他那么小就上了战场。

    许映颜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还跟贺钰一样,娇生惯养,出入都有人伺候着,穿着城中最好的裁缝用昂贵面料制成的衣衫,而赵羽舒已经在战场了。

    风餐露宿,可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还随时有生命危险。

    这是许映颜难以想象的经历。

    想到这里,许映颜不自觉地心软了下来,道:“你怎么这时还未用饭?”

    赵羽舒有些奇怪地看向许映颜:“你没事吧?”

    他们平日可不是会主动嘘寒问暖的关系。

    许映颜:“……”

    果然还是赵羽舒。

    她这容易泛滥的爱心,用在其他人身上都可以,但千万不要用在赵羽舒身上。

    因为得到的回应就是‘你没事吧’

    许映颜觉得他应该是想说‘你没毛病吧’,可是碍于贺钰在场,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赵羽舒看着她,又看向贺钰,好像是明白了什么:“这是你弟弟?”

    虽然未曾听说过许映颜有弟弟,可依照他们之前的协定,他有义务在她的家人面前跟她扮演和睦恩爱的夫妻。

    见许映颜没说话,赵羽舒只当她是不便回答。

    不过他心中已有数。

    可桌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赵羽舒想了想,给许映颜倒了杯茶。

    “话说了不少,渴了吧。”

    许映颜已经不想跟他交流了。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啊?

    明明平日聪明得不得了,下笔成章,什么难题都能解得开,一到这些事上,就如此迟钝了。

    还有,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话很多?

    她明明也才说了两句而已。

    贺钰的眼神在许映颜和赵羽舒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想看出些什么。

    可赵羽舒除了没什么表情外,好像也找不出很差的地方。

    但许映颜看上去跟赵羽舒又有些陌生,两个人坐得那么远。

    贺钰虽然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可也是见过姐姐和姐夫的相处,他们两人看上去可亲密了,根本不像赵羽舒和许映颜这般生疏。

    贺钰打定了主意。

    打算挖赵羽舒墙角的想法并没有放弃。

    面前的贺钰盯着自己,还露出有些诡异的笑容,赵羽舒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也想不到他眼中的小孩正在打着许映颜的主意。

    后来,赵羽舒再回想起今日的事,悔恨万分,若是早日想到这里了,把他的想法及时遏止,也不至于如此辛苦了。

    赵羽舒素来爱各种奇难疑案,鬼怪传说。

    军营所在,人烟稀少,整日练兵习武,他得空了也只能看看兵书。

    因此一回到京中,赵羽舒便入鱼如海,兴奋不已。

    他整日流连于市井之中,寻着各种疑难案件。

    赵羽舒几乎是每日都要来找周裕。

    周裕是他幼时好友,礼部侍郎之子,因无意入仕,便寻了个主管侦缉抓捕的差事做。

    每日在街头巷尾巡逻,维护治安。

    平日没什么大案,尽是是偷鸡丢狗的小事。

    赵羽舒也不嫌无趣,日日来找周裕,跟着他一同在街头巡视。

    周裕倒是穿着统一服装,可看赵羽舒,从头到脚穿着都是贵得不行,哪里像个普通的差役。

    “你下次再来,可真要换身衣裳了。”

    “为何?我身上的衣衫又未破损,还是完好。”

    “可与这市井坊间的生活水平不符。”

    周裕整日巡逻,肤色晒得黝黑,虽赵羽舒也是常年在军营中,可跟周裕相比,他身处这市井间,倒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说得也是。”

    这日,赵羽舒跟着周裕巡了一圈,无事发生。

    正是午间,二人便决定先去酒楼,好好地吃一顿。

    赵羽舒要了个包厢。

    两人吃饱喝足之际,正说着话,突然听见了隔壁包厢传来的女子谈话声。

    似乎是一女子在跟另一女子在哭诉。

    周裕对此等事情无什么兴趣,更不喜偷听,他深知赵羽舒更是如此,正打算离开。

    可一看赵羽舒,却是走近了墙边,连耳朵都贴了上去。

    周裕惊讶:“你何时爱听女子的私房话了?”

    赵羽舒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先别说话。”

    第六章 偷听

    周裕被赵羽舒的表现弄得紧张起来,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可赵羽舒还听得认真,他又不便打扰,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赵羽舒听了一会儿,便直起了身子。

    周裕赶紧问道:“怎么了?”

    赵羽舒盯着墙壁,若有所思:“应该是她。”

    这话可更让周裕着急了:“谁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现在过去吧。”

    “什么?”

    赵羽舒朝着门口走去,周裕也只能立刻跟上。

    赵羽舒出了门后,径直走向了隔壁,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出一个女声:“谁?”

    “是我。”

    此话一出,房内突然安静下来,赵羽舒也并未得到回应。

    但他也不急,只是在门口等着,也未催促房中之人。

    周裕依旧是一头雾水,可也只能站在赵羽舒身边,一同候着。

    好在房中的人没有让他们二人等多久。

    小燕前来开了门。

    “世子爷。”

    跟赵羽舒他们之前的包厢一样的格局,进门之后,并未能直接看到人,中间还隔了个木制镂空雕刻屏风。

    赵羽舒从门口看过去,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两个纤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