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舒和周裕站在外圈围观,却听到身旁有人议论起叶炀。

    “你看也样,今天是发财了吗?怎么一次下那么多注?”

    旁边一人也跟着道:“我也觉得奇怪,他平常可是连几钱都要向人借的,欠了那么多钱,经常来这里都是躲躲藏藏,生怕被债主发现,今日怎么如此高调了?”

    “也许真的发财了吧。”

    “那他欠我的钱岂不是能还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他还欠了我的钱。”

    赵羽舒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心里的怀疑又加了几分。

    叶炀今日虽自信满满,颇有些得意忘形,可运气不太好,上桌没多久,桌上的筹码便输了个干净。

    桌上摇骰子之人看向他,正等着他下注。

    叶炀却是一掀衣袍,起身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一见他下了赌桌,赵羽舒与周裕还未到他跟前,一群人却赶在他们之前,先把叶炀团团围住了。

    “叶炀,你欠我的钱该还了吧。”

    “就是,我看你今日这么豪气,也是在哪里发了财,有钱了先把欠我们的钱还了。”

    “还有我的。”

    ……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催促着叶炀赶快还钱。

    叶炀换上一副无赖的模样,道:“你们刚刚不是看见了吗?我今日的钱都输光了,没钱可还你们了。”

    站在他面前的一人,看上去凶神恶煞,虎背熊腰,一把抓住叶炀的领子,竟把叶炀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道:“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要是再不还钱,你自己想想后果。”

    这人比叶炀高了不少,加上一脸凶相,更衬得叶炀瘦小。

    叶炀马上换上一副谄笑的模样,道:“好好好,我三天后定拿钱还与你。”

    那人一把扔开他,又警告他一句:“我三天后在这里等你,如果你没拿钱来……”

    “是是是。”

    此人一走,围着叶炀的人对他来说没了威胁,他眼珠转了转,而后突然低头,叫了一声:“这是谁掉的钱袋?”

    他说完之后,还佯装俯身去捡他口中所说的钱袋。

    众人一听他的话,纷纷低头去看,生怕是自己的钱袋掉了。

    就在这混乱中,叶炀逃了出来。

    他一口气冲出了赌坊,进了个巷子,等到确认那群人没有追上来时,才蹲在地上不住地粗喘。

    可这时,却看见了朝着他越来越近的两双脚。

    他连人都未看清,就跪在地上求饶:“两位,我有钱了一定还给你们,你们别着急,我住的地方还有钱和不少首饰,等明日,我一定还给你们。”

    赵羽舒心道:他这是把他们当成债主了。

    可听着叶炀后面的话,他心里有了主意。

    待叶炀抬起头看向他们时,愣住了。

    赵羽舒与周裕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是毫无记忆在何处见过他们,应该也不会跟他们有何钱财纠葛。

    他试探性地问道:“二位是?”

    周裕刚想回话,却被赵羽舒偷偷拦了一下。

    他看向赵羽舒,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便闭嘴了。

    赵羽舒上前扶起叶炀,道:“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们是外地来的,想向你问个路。”

    叶炀松了一口气,却瘫在地上:“原来如此。”

    赵羽舒又道:“我们还没有住处,不知道你能否带我们去找个客栈?”

    叶炀盯着他们,半响不说话。

    赵羽舒拿出一锭银子,交与叶炀:“先谢过了。”

    叶炀接过银两,立马换了脸,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包在我身上了。”

    他起身,大步走在了赵羽舒与周裕前方,道:“跟我来吧,我现在住的那家客栈就很不错。”

    赵羽舒与周裕立刻跟上叶炀。

    叶炀在出巷子之前,先是趴在墙角,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在追他时,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叶炀带着他们二人来到了他所住的尚泰客栈。

    随着他进去后,赵羽舒开了间最好的房间,并连订了好些日子。

    老板立刻喜笑颜开,拿了房间牌递给赵羽舒,并吩咐小二带着他与周裕上楼。

    赵羽舒临走之时,转向叶炀,道:“这位公子,你住哪间房?待我们安顿好了,可好好地聚一聚。”

    叶炀看赵羽舒与周裕穿着皆是不菲,出手大方,又听到赵羽舒主动邀约,大喜道:“我叫叶炀,住楼上叁零贰房,你们安顿好了,随时都可来找我。”

    “好。”

    看着赵羽舒与周裕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叶炀却没回房,而是跟掌柜的讨价还价。

    “掌柜,我带了这么一个大生意给你,你是不是该给我些酬谢啊?”

    掌柜为难道:“这个……”

    叶炀立刻又道:“你刚刚看他们二人不懂,明明是翻倍地收了房钱,若是我告诉他们,你觉得这样如何?”

    掌柜心虚,连忙道:“别,别,有事好商量。”

    叶炀伸手放在台上,看向掌柜的:“钱。”

    拿到钱的叶炀心情愉悦,心想着又有钱去赌坊了。

    可想着赵羽舒这么一个大财神,他还是先去了他们的房间。

    他在门外敲了敲门,道:“二位公子,你们还在吗?”

    周裕上前开门:“叶公子。”

    “我是来看你们安顿好了没有?”

    赵羽舒道:“还需要些时间。”

    “那你们先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再一起去喝酒。”

    “好,叶兄下午可是要出门?”

    叶炀笑道:“是啊。”

    送走叶炀后,赵羽舒跟周裕商量:“正好,等他出门后,便去他的房里看看,依他所说,谢婉儿送他的首饰一定还在他房里。”

    “可他出门定会把房门上锁,我们如何进去。”

    赵羽舒突然笑了笑,在周裕眼前扬了扬手中的东西。

    周裕大惊:“你何时弄到的?”

    第十四章 眼下这盆绿植,却有些奇怪……

    赵羽舒一点没有心虚,反倒是神色自然,道:“他刚刚靠近我之时,我顺手便拿了过来。”

    周裕惊讶:“你何时会这种伎俩了?”

    严格来说,这都称得上是偷窃了。

    赵羽舒看出周裕心中所想,不以为意:“为了查明真相,这种行为没什么不可的,我猜他此时出门必定又是去了赌坊,赌博之际,定不会发现身上少了何物,我们得加快些,在他回来之前,好好地在他屋中搜寻。”

    赵羽舒做事向来不遵循常规律法,只做自己认为正确之事。

    就如他此刻行为,在寻常人看来,他一个出身名门的世家子弟,是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情,可他偏偏是做了,还做得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感。

    周裕对赵羽舒无可奈何,只得点头:“那便去吧。”

    赵羽舒将钥匙收在手中,与周裕出了房门,下到了叶炀所住的第三层。

    开门之时,周裕有些忐忑,还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发现,可赵羽舒却是像进自己家中一般,推门便进去了。

    周裕心想,好在这客栈中所住之人都是些陌生人,即便是一墙之隔,也未必知道旁边住的是何人。

    因此,他们进了他人房间,若未被本人发觉,也不会有旁人察觉。

    赵羽舒一进房中,便四下搜寻起来。

    一眼看来,这房间十分普通,并未有什么独特之处。

    赵羽舒径直走到了床边,在床褥间摸索了一番,并未有什么发现。

    周裕在房中四处游走,也一无所获。

    床下、桌下还有柜中,凡是可能藏物的地方,他们都找了个遍,什么都没有寻到。

    赵羽舒坐在床边沉思,道:“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的,他明明自己承认身上还有银两和首饰,即便是银票这种东西可以随身携带,但女子首饰这类物事肯定是放于自己住所的,城郊他往日所住之处他已很久未回,如今常住之处就是这里了。”

    周裕道:“我也觉得如此,兴许是我们找得不够仔细。”

    赵羽舒视线在房内逡巡一周,思索着可能的地方。

    忽然间,他发现墙角一盆植物有些奇怪。

    他与周裕的房间按理说是这间客栈最好的,但他们的房中除了一些不值钱的花瓶字画装饰外,根本没有像叶炀房中这般大型的植物。

    花盆足有十几寸之宽,里面种着叶片极大的植物,茎干也十分高大,可应是疏于照顾,叶子枯萎,边缘都有些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