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舒大步往前走,周裕几步追上他,道:“我还没说完,不光是姻缘,求平安求富贵也很灵的,听说这里还有个大师,解签很厉害。”

    赵羽舒停下脚步,对着周裕道:“你要去求个签?”

    周裕:“我才不是想去求姻缘,你知道我整日在城中跑,只是想求个平安而已。”

    赵羽舒一脸不相信地盯着他。

    周裕无奈:“好吧,我是。”

    “你何时也信这些东西了?”

    周裕嘿嘿笑了两声:“我娘每日都催着我赶快成亲,我是无处去找,她给我说的那些姑娘我又喜欢不起来,只能祈求上天帮忙了,早点能遇到个喜欢的姑娘,也不用时刻被我娘在耳边念叨。”

    赵羽舒: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净灵寺修建在一山中,许映颜与许夫人乘着轿子到了山门处,但距离寺院大门,还有很长的一段石阶。

    二人从轿上下来,徒步前行。

    一路上人不少,大多是比她年纪还小一些的姑娘家,许映颜猜想,应该是来求姻缘的。

    净灵寺最灵验的便是这个。

    她突然想起,在几年前,她也是跟随娘亲来净灵寺上香,那时她还未遇到谢谦,更未认识赵羽舒,听说净灵寺求姻缘是最灵验,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思,也对着菩萨暗暗地许了个愿。

    ‘希望我能遇到与我兴趣相投,知我懂我的男子。’

    不到半年,谢谦便出现在了她身边。

    那时她想到此前在净灵寺许下的愿,把谢谦当做了命定的男子,可后来发现,她是错了。

    如今,她早已与赵羽舒成亲,再想到当时的那个愿,她心中有些忐忑,赵羽舒会是那个人吗?

    这时,许映颜身旁经过两女子,二人的交谈传入了她耳中。

    “净灵寺求姻缘是最灵验的,如果如愿以偿,一定是要来还愿,不然可会倒霉的。”

    “真的吗?”

    “当然了,我听说好多人忘了还愿,结果那段日子一直倒霉,后来来净灵寺重新上香,添了香油钱,回去就好了。”

    许夫人突然道:“我有些累了,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休息。”

    “好。”

    二人便坐在边上石阶歇息

    此时,居然有一轿子从她们面前经过。

    许映颜有些震惊。

    从山下到寺院大门,少说也有上千级台阶,本来徒步前行就已经是极累,许映颜没想到竟还有人是被人抬着,坐着轿子上去的。

    许夫人也看到此景,道:“我就说我们该坐着轿子上山的,你偏偏不愿。”

    两人进入寺院时,人已很多了。

    她们挤过人群,好不容易才到了大殿。

    许夫人上了香,又添了不少香油钱,还跟寺院的住持交谈起来。

    许映颜觉得有些无趣,跟许夫人说了句,便打算出去四处转转。

    她出了大殿,院内十分拥挤,上香求签的人极多。

    逆着人/流而去,许映颜总算找到了处清净地方。

    寺庙后院拐角处有一大树,树下有一须眉皆白的老人,十分悠闲地靠着一藤椅,闭目养神。

    许映颜经过他时,老人却突然睁开了眼。

    许映颜也被吓了一跳。

    “这位姑娘可是来解签的?”

    许映颜摇头道:“不是,我未曾求签。”

    老人却对着她伸出了手,冲自己面前的木凳指了指:“既然来了,那便是有缘人,我替你算上一卦,如何?”

    许映颜心想:来都来了,反正听听也没什么损失。

    她便在老人面前坐下。

    “姑娘想知道些什么?”

    许映颜莞尔一笑:“没什么想知道的,不过既然我现在在这里了,您便随意说吧,什么都可。”

    老人盯着许映颜,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道:“我看姑娘满身富贵,肯定是不缺钱的,那自然不是求富贵,像你们这么大的小姑娘,最爱问的便是姻缘了。”

    听到此话,许映颜笑了笑,果然是个骗钱的。

    她都已成亲了。

    只听见他接着又道:“不过,我看小姑娘你是已有了心上人,但那人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你的心意。”

    许映颜愣了片刻,但也未说话。

    “不过你不必忧虑,一切自有天意,也许今日你们便会有所进展。”

    他的前一句,许映颜还觉得有些准,可接着的这一句,许映颜却又信不起来。

    难不成她今日还能在此处见到赵羽舒?

    赵羽舒应该是从未涉足过寺庙这种地方,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

    若他此刻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老人突然抚须笑道:“你好像不相信我。”

    许映颜没说话。

    她拿出银两放在桌上,打算离开。

    老人却把银两推回到她面前:“看来你是不信我的,那就不必给钱了,但如果我真的说中了,你日后记得来添些香油钱就是了。”

    许映颜心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可她怕是没机会来添这个香油钱了。

    她转身正欲离开,老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今日万事要小心,恐有血光之灾。”

    许映颜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脚步也不曾停下。

    穿过后院时,有僧人见她出现在此,立刻道:“这位施主,此地是不对善信开放的,您还是去前殿吧。”

    许映颜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道:“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她此刻只想赶快离开,走了一段,面前突然出现一小门,她随手推门而入,却发现此地是一院井。

    许映颜上前看了看,令她意外的是,这竟是口枯井。

    她低头朝井里望了望,里面一片漆黑。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地脚步声,许映颜还未来得及回头,只感觉到后脑一阵痛意,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赵羽舒跟周裕在寺院了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便打算去找住持问个清楚。

    二人随着寺内僧侣的指引,进入了大殿。

    许夫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连忙上前,走到了赵羽舒面前。

    “你可曾见到颜儿?”

    赵羽舒拧眉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妇人,道:“您……?”

    这也不怪赵羽舒认不出眼前的许夫人,他以往不常待在京中,加之他与许映颜成亲之日,他出现得很晚,又是一肚子的不满,完成了拜堂之礼后就直接离开了,自然也未曾关注过许夫人。

    如今,许夫人出现在他眼前,他是一脸茫然。

    好在周裕与许夫人见过几面,他偏头在赵羽舒耳边小声道:“这是你新娶的娘子的娘亲,也是工部尚书许昇的夫人。”

    赵羽舒愣了片刻。

    那也就是他的岳……母?

    眼见她一脸急色,赵羽舒问:“您先别急,发生何事了?”

    “颜儿不见了。”

    原来许夫人跟住持说了一会儿话,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可却迟迟不见许映颜的身影。

    她原本也没未放在心上,心想此处地广,可能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可等了快一个时辰,许映颜还是不曾出现。

    许夫人这才心慌起来。

    赵羽舒:“她离开前可曾说过要去哪里?”

    许夫人摇头:“她只说四处去看看。”

    赵羽舒与周裕对视一眼,这寺中果然有蹊跷。

    他们来寻的人还没找到,许映颜竟又消失在此处。

    “您先在此处歇息,我现在就去找她,一定会把她平安带回来。”

    赵羽舒思考片刻,对着周裕小声道:“我们去看看。”

    他们二人出了大殿。

    赵羽舒:“你找这边,我找那边,一个时辰后在此地汇合。”

    周裕点头。

    赵羽舒看着这满寺的人,以他对许映颜的了解,她一定是往人少的地方去了。

    他进了后院,四处找了一圈,却未有什么发现。

    左手边是一法堂,他推门进去,里面十分空旷,并无藏人的地方。

    他正打算出去时,却瞥见了角落处的一十分隐蔽的门。

    赵羽舒朝着那门走过去,推开之后,却是一方枯草丛生的空地。

    四周都是墙壁,独独空出了这一四四方方的地。

    正中还有一枯井。

    赵羽舒几步上前,突然看到了遗落在脚边的一物事。

    他俯身捡起,竟是许映颜常带的耳坠。

    赵羽舒本并未对女子首饰有过多关注,可许映颜时常带着这副耳坠,随着她说话动作在她耳下摇晃,他也觉得十分好看,红色宝石衬得她更漂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