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可每句话却极具杀伤力,叫苏眠缄默不言,不敢直视姐姐的眼睛。

    “记住了嘛,我今天对你说的这番话。”苏皎若冷声直言。

    “记得了,姐。”苏眠垂着脑袋,小声回答。

    “苏眠,我和爸的感情向来都不好。这些年来,你也是看在眼里了的,你就忍心再让爸他心寒嘛。”

    “那我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了吗?”

    苏眠显然有些不服气,凭什么要让自己做父亲眼中的乖乖女,逆来顺受,无条件地接受父亲为自己安排的一切。

    而姐姐就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想不继承公司就可以不用继承,想去高校当什么破教书匠就可以去。

    就连当初选择专业,姐姐就可以由着自己的喜好来,而自己则必须听从父亲的安排,非得念自己一点也不感兴趣的金融系。

    “追求幸福?!”苏皎若一怔,倏地瞪大了一双杏眼,不解地反问,“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我没什么意思。”苏眠有些吞吞吐吐,偏过头去,假装看向窗外一直下个不停的滂沱大雨。

    雨势很大,晶莹雨珠拍打在几净玻璃窗上,落了个密密麻麻,最后汇成一道道蜿蜒水痕。

    这雨仿佛是映衬了苏眠此刻的心境,乱麻一团,顺带着整个心都被大雨给浇透了,却连自己最亲的姐姐也不敢说。

    苏眠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一向都很听从父亲话的自己,这次竟然会义无反顾地忤逆父亲为自己安排好的一切,不惜舍弃掉自己的前程,为的就是能继续待在c市。

    想着能继续看到叶喻芝,这样的念头太过浓烈,驱使着苏眠不惜和父亲闹翻。气得父亲当场心脏病复发,住进了医院。

    想当年,父亲安排自己去国外念书时,苏眠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得已和国内的孟姐姐分割两地,好几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兴许是当年年纪还太小,心性不够大?所以不敢和父亲作对?!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苏眠如此搪塞,此番安慰着自己。

    陷入深思的苏眠,突然被姐姐的一句话给拉回了现实。

    “你为什么不肯回总公司?”苏皎若瞧着苏眠那有些闪躲的眼神,追问着道。

    “你不是一向很喜欢上海吗?怎么现在又不肯去了?”

    “我那是习惯待在c市了。”苏眠彻底转过身去,背对着苏皎若,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是为了漫倪吗?”苏皎若望着苏眠的背影,径直开口问道。

    “不是的!”苏眠摇了摇头,一口否决。

    “那又是为什么?”苏皎若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的神情。

    “姐,我可以不说嘛。”苏皎若缓缓转过身来,背抵靠在身后的白墙上,眼神有些复杂,道不清情绪。

    苏皎若静静地看着苏眠,看了数十秒的时间,“看来绵绵是真的长大了,学会有小秘密了。”

    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情感的淡淡笑容,虽是笑容,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姐,我”苏眠兀自滑动了一下喉咙,知道姐姐这是生气了。

    想着要不要对姐姐说实话得了,大不了又是被骂一顿而已。

    可苏眠这嘴里的话刚一出口,门外便传来一声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一个又些烟嗓的中年男人声音。

    “大小姐,二小姐,老爷醒了。”

    苏皎若一愣,脸上即刻浮现出一丝欣喜。不过只一秒,又立马沉下了脸。缓自转过身去,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俨然不顾身后的苏眠。

    苏眠也跟着一愣,然后又立马回过神来,一脸不加掩饰的欢喜表情。紧忙着跟在自家姐姐的身后,快步追了上去。

    陆清月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一把掀开了被子。赶紧下床穿上了拖鞋,却又在起身的一瞬间,呆立在了床边。

    这一刻的陆清月感到尤为茫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知到底要不要出去,竟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去面对苏皎若。

    愣了愣,陆清月最后又坐回了床边,静待着苏皎若进卧室。

    果然,几分钟后,苏皎若推开了卧室的门。

    苏皎若一进到卧室,便看到卧室的灯虽然关了,却留了一盏床头灯。

    不但如此,陆清月竟埋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只在听到开门声时,偏头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琥珀色的朦胧灯光映落在陆清月的周遭,光线有些暗,距离又有些远。为此,苏皎若没能看清陆清月脸上的表情。

    “姐姐,你这是睡了还是没睡啊?”苏皎若说着转过身去,关上了卧室门。再转回身,迈步朝着床边走去。

    待近了,挨着陆清月并肩坐在了床边。

    “姐姐,怎么啦?”苏皎若侧过身子,目光定格在陆清月的脸上,瞧着这人眼睛有些肿,眼白周遭布了几根红血丝。

    明显哭过了。

    “皎若,伯父他怎么样了?没事儿吧。”陆清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敛起情绪。

    “嗯,没事儿,已经醒了。”苏皎若如实回答,“我走的时候,刚又才睡下。”

    事实如苏皎若所说,苏皎若守在床边近十个小时。待到父亲术后醒来,然后又等到父亲累了睡下,这才放心离开。

    “哦,那就好。”陆清月应了声,思绪仍旧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