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漫倪进到了石拱门后,脚上多出了一条由鹅暖石铺成的小路。

    “皎若!”孟漫倪提高音量,边走边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苏皎若的身影。

    “皎若,你在哪儿!”

    深秋,因着连着几天都下雨的缘故,气温骤降了好几度,拂面而过阵阵带着湿润雨意的冷风,更添一丝凉意。

    孟漫倪穿着单薄,墨绿色衬衫外套了件白色小西服。分明是冷得有些哆嗦,白皙额头却渗透着细密汗珠,手心也跟着不停地在冒冷汗。

    内心的焦急充盈着整个胸腔,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跟着加快,快步穿梭在偌大的花园里。

    雨后的花园散发着泥土特有的气息,混合着阵阵花香,充盈着鼻尖。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周遭被夜色笼罩。头顶的路灯折射出一圈淡淡的琥珀色光晕,四处投落开来。

    眼前又再次出现了一道石拱门,复古的红砖墙上爬满了绿色藤蔓,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皎若!”孟漫倪微微伏低身子,进到了石拱门之后。

    眼前的景象豁然呈现出一大片淡金色,染尽了瞳孔。

    这里是一片香槟玫瑰花花圃,幽幽玫瑰花香弥漫在湿润的空气中,挑逗起嗅觉神经。

    只见一个白色身影跪坐在花圃前,披散着一头稍许凌乱的乌黑长发,如泼墨般的黑发与周遭的淡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形成极大的视觉冲击。

    “皎若!”孟漫倪一怔,瞳孔忽地放大,快步朝着花圃中的身影走去。

    苏皎若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没有转过头去,仍旧是保持着当下的姿势,跪坐在被雨水浸湿的泥土上。

    怀里抱着一大捧香槟玫瑰,另一只手扔在不断地采摘着玫瑰,摘了一枝又一枝。

    没有用任何采摘工具,更是没有戴手套。徒手摘玫瑰的后果就是,弄得一双手到处都是被花杆上的刺划出的血口子。

    不单如此,还有一些花刺扎进了手心里。

    可苏皎若俨然像是失去了痛觉神经似的,丝毫没有顾忌那扎在手心的花刺,和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血珠子不断涌出,沿着掌心一路滚落。鲜血染上了手腕,在手腕处形成了几道血痕。

    苏皎若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摘花。

    孟漫倪连忙来到了苏皎若的身边,也跟着跪坐到了泥土上。当看着眼前这一幕时,吓得瞳孔骤然放大,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数秒后才反应过来。

    “皎若你这是在干什么!”孟漫倪心疼地训斥一句,连忙一把抓握住苏皎若的手腕。

    “别这样!皎若。”孟漫倪哽咽着道,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满目泪花闪烁。

    “算我求你了,求求你别这样伤害自己,好不好。”

    说话的同时,孟漫倪是一刻也不敢松开对方的手腕,更是不敢多看一眼苏皎若那冒着血珠子的手掌。

    “”苏皎若垂下眼帘,静静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这只手,然后缓缓侧过身去,目光静落在孟漫倪的身上。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没作声。

    “皎若,跟我回家好不好?”孟漫倪小心翼翼地哄着,同时狠狠地咬着下唇,忍住哭声。

    此刻的孟漫倪太过害怕,是连哭都不敢。

    良久,苏皎若张了张干裂的唇,吐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字,“好。”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枝染血的香槟玫瑰,由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孟漫倪欣喜之余,愣了愣,一把将苏皎若给紧紧揽进怀里。

    终于敢哭出声了,孟漫倪不住地抽噎着。紧紧地搂着苏皎若,生怕苏皎若再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来。

    苏皎若面无表情地平视着正前方,将下巴轻搁在孟漫倪的肩上,缓缓地阖上了一双漆黑美目。

    阖上眼皮的瞬间,一滴晶莹的眼泪缓自沿着眼尾滑落,沿着下巴落在了孟漫倪的肩头。

    苏眠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自家姐姐已经睡下了。

    卧室里,苏皎若平躺在柔软的白色大床上,双手放在被子外面,右手缠着醒目的白色纱布。

    身上穿着白色绸缎面料的睡衣,一头黑色长发披散开来,肆意地散落在枕间。

    呼吸绵长均匀,如鸦羽般的浓密睫羽轻扫在眼睑上。脸色苍白没有多少血色,一脸病态的美。

    床边坐着一脸心疼的孟漫倪,眼底泛着明显的倦意,强打着精神。

    床头站着苏皎若的私人心理医生,一身浅灰色大衣的周医生,一头黑色长发挽在脑后。

    一向嘴角带着舒心浅笑的周医生,此刻也是皱紧了眉头,一脸掩饰不住的担忧神情。

    “孟姐姐,我姐她没事儿了吧?”苏眠的声音放得很低,害怕吵醒了自家姐姐。

    一双眼眶红红的,眼尾现在还泛着浅浅红晕。在赶来的路上,苏眠哭了整整一路,哭得眼泪都快流干了。

    看着姐姐缠着纱布的右手,苏眠是满心的自责,不过就离开了下午这么一会儿而已,就出事了。

    明知道姐姐的情绪不对,就不应该离开的!

    “眠眠,我们出去说。”孟漫倪的声音很低,抬眼看向苏眠。说罢,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