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看了她许久的赵静怡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不管在哪都不忘做生意,银子赚那么多有什么用?白白招来那么人觊觎。”

    大公主说话是真的不中听,面上却带着笑,目光落在对面的席位上。

    温酒也瞧了那边一眼,然后就看见杨国舅朝她举杯,笑了笑。

    温酒脸上的笑有些僵住了。

    赵静怡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饶有兴致的问:“瞧见了没?”

    温酒说:“我之前也不过就借了他一些银子,我家长兄前些日子已经去要回来了,清了帐,以后半点干系也没有,公主现在是笑什么呢?”

    赵静怡道:“你心里什么都清楚。”

    温酒心里叫苦不迭:我清楚你全家!

    席间热闹非凡,暖风熏得人晕晕欲睡,这样宴席上就是听好话成堆的时候。

    说实话。

    温酒不太喜欢。

    可既然来了,就得陪到散场,坐姿要端正,脸上要带笑,比坐牢还难受。

    赵静怡正同她说着话,有个端着酒盏经过的小内侍忽然绊倒了,半壶酒全都洒在了大公主衣袖上。

    一瞬间,四周都静了下去。

    小内侍慌慌张张的跪地,哭求道:“求大公主恕罪,求大公主饶了奴婢……”

    赵静怡唇边还带着笑,“你慌什么,本宫还没说要把你怎么样呢。”

    老皇帝皱眉道:“静怡,今日是你母后寿宴。”

    杨皇后连忙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带大公主去换身衣衫!”

    俨然一副严父慈母模样。

    赵静怡淡淡的勾了勾唇,起身时,低声同温酒说了一句,“她们要开始作妖了,你自己小心些。”

    温酒点点头。

    大公主离去没多久,席间又恢复了之前的笑语俨然,灯火摇曳间。

    温酒看见太子妃李映月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一点也不见外的坐在了她身边……

    第204章 我家少夫人见不得血

    李映月道:“原想着开春邀你一同赏花,不曾想你是个大忙人,竟连影子都见不着了。”

    温酒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靠了靠,微微笑道:“太子妃娘娘才是贵人事忙,温酒哪敢打扰。”

    李映月亲手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温酒,“本宫第一次瞧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可以亲近的人,来,一同饮了这杯酒,咱们日后也算是个知交了。”

    温酒接过了酒杯,握着杯身微微晃着,却不饮。

    太子妃是什么身份,屈尊降贵的同她一个商贾做手帕交,怕是寻常人烧八辈子的高香都求不来的运道。

    温酒却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倒不是她胆子小,着实是前世吃了太多皇家人的亏,如今一看见这些人笑脸相迎,总觉得是个套,你一上钩,立马就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着实吓人。

    李映月却笑着看她,“这酒可是你的酒坊里来的,怎么,连你自家的酒不敢喝?”

    温酒原本还奇怪为什么杨皇后寿宴,要从宫外买酒。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端着酒杯,杏眸微眯着。

    姓赵的一家,果然吃人不吐骨头。

    李映月举杯同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优雅利落,“温姑娘,请。”

    ……

    墨羽营。

    谢珩穿着白色中衣,倚在榻上看兵书。

    桌上的烛火晃了一下,他闭上眼,想起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不管梦里何方,都有会有那个姑娘。

    笑起来明媚娇软、一双杏眸波光潋滟的阿酒。

    他像是中了邪,一想到她就心口发烫。

    夜色里,一道人影窜进了主帐里。

    谢珩抬手就把手里的兵书甩了出去,正中来人身上,七尺大汉整个掀飞出窗外,“别提温酒!老子今天不想听!”

    也怪府里这些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下属。

    让他们在府里待着,有什么麻烦的事来回禀。

    结果这一个个的,每天按时按点的来,句句不离少夫人,连温酒吃的什么,喝了几口茶,今个儿穿的是哪套衣裳,事无巨细全都要说一遍。

    饶是谢珩数日不归,见不到温酒,耳边却天天听着,怎么也避不开。

    莫名其妙栽了一个跟头的青衣卫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公子……您是今天不听呢,还是以后都不听了?”

    谢珩有些烦躁,“滚。”

    “小的这就滚。”青衣卫应声往后退了几步,忽的又想起来正事,凑到了窗边问:“那老夫人的事,您听是不听?”

    谢珩抬眸,沉声道:“讲!”

    青衣卫道:“傍晚时分,杨皇后专程派人来请少夫人去了宴席,老夫人心里不安,原是想找公子回去……”

    话还没说完。

    谢珩瞬间翻身而起,一脸俊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阿酒在哪?”

    杨皇后的今日宴请众卿,他是知道的,墨羽军中但凡是出身好些的都告假回城去了。

    不过这种事一直同谢家没什么关系,将军府早先也没有收到帖子,谢珩也就没有当回事。

    不曾想,还有这样的变故。

    那些人千防万防,防的是他谢珩,而温酒,是他们眼中可以收入囊中的“物件”。

    青衣卫见他这般模样,连忙道:“城南,揽月湖。”

    声落。

    谢珩已经披上外衣,提剑而出,“虎字营梁猛张希守夜,家有十万火急之事,先走一步。”

    一众巡夜的将士见谢将军俊脸黑沉,还以为是宫变了,一听是谢家的事,立马又有些可怜那个得罪谢将军的倒霉鬼。

    梁猛道:“将军,带些我们一同去吧,人多好办事。”

    张希道:“我随将军一同去,看看到底是谁不长眼,居然敢同谢将军的家眷过不去,活腻了不成?”

    谢珩翻身上马,语气有些沉,“城南揽月湖,还去吗?”

    士兵里有人低呼了一声,“那是皇后娘娘摆宴的地?”

    “嗯。”谢珩道:“就是那。”

    一众人脸色变了变。

    梁猛咬牙道:“揽月湖就揽月湖,谁动谢家的人都不行!”

    “就是!”

    一众人七嘴八舌的喊;“谢将军去!我们就去!”

    “又不是抢亲,你们歇着吧。”谢珩勒着缰绳,“我家少夫人见不得血,我自己去接就成。”

    少年挥手,众人齐齐往两旁退去。

    骏马没入夜色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众士兵还在吵吵囔囔着,“谢将军怎么一个人去了?”

    “哎呀,刚才忘了说,若是谢将军下次要抢亲那可一定要叫上我啊!”

    “行了,闹腾什么!”张希呵斥道:“谢将军去接他家少夫人,带你们去干什么?顺便造反吗?回去!”

    ……

    揽月湖。

    龙头舟上歌舞不休。

    李映月笑盈盈的看着温酒,“温姑娘,本宫都喝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堂堂的太子妃放下架子一催再催。

    温酒也不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老皇帝还在龙头舟上,众目睽睽之下,李映月总不能在酒里下毒害她。

    她当即仰头一饮而尽,抬袖抹了抹唇,“谢太子妃盛情。”

    “温姑娘真是好酒量。”喝完了这一杯,李映月却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反倒坐在温酒身边,同她闲扯上了,“听闻之前有许多世家公子到谢家提亲,温姑娘都没答应,今日你我能坐在一处喝酒也是极有缘分的了。不妨同本宫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本宫也好为你留意留意。”

    这才是来意。

    温酒闻言笑了,“我喜欢的人不在这帝京城里,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话够清楚明白了吧?

    偏偏人家太子妃当做没听到似的,轻声同她道:“人这一辈子长得很,你今日喜欢的来年未必还会喜欢,而今日不喜欢的,以后多看看也许就喜欢了。这日久天长的,身边总是要有个伴才好,温姑娘,你说是不是?”

    温酒笑笑,“我大抵生来就同别人不太一样,喜欢的东西瞧一眼就喜欢,不喜欢的,看再久也那是不喜欢。”

    李映月皱眉,“温酒,你……”

    这边正说着话。

    男宾席那边忽然闹闹哄哄的,喝了不少的杨国舅在众人的谈笑声里起身,走到龙椅凤座前,正儿八经的跪下磕了个头,“皇上,娘娘,今夜良辰美景,臣心中有一事,思忖良久,终究是忍不住想求上一求,万望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