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温酒抬手摸了摸鼻尖,仔细的想了想,“好像长得有点像你。衣裳嘛……有点黑好像又有点紫,方才殿中灯火太暗了,我没看见啊。”

    一众守卫原本竖着耳朵听她描述,听到最后的一句,不由得无奈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

    那问话的守卫脸都绿了,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上下打量着温酒,心下十分的奇怪。

    那人悄无声息的就进了偏殿,靠近了温酒,却没有救她走,若说是仇家吧,也没有动手要她的性命,这事真是奇了怪了。

    那守卫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问道:“温掌柜可认得那人?”

    “不认得。”温酒应得极快,随即又加了一句,“也认得。”

    一众守卫都被她绕晕了。

    带头那个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强忍没有对她动手,“到底是认得还是不认得?”

    温酒摊了摊手,有些纠结道:“这人算是认得的,可惜这张脸我认不得,我每次见他,都不是同一张脸,这到底算认不认得?”

    正值深夜,夜风从殿门前呼啸而过,席卷起地上的枯叶满天飘零,檐下的灯盏也被吹得摇摇晃晃。

    她这话一说完,满地寂静之中便掺杂了几分诡异。

    一众守卫们都是背后一凉。

    “温掌柜胡说些什么!”带头的开口低喝了一声,“刺客都跑了,你们还快去追!”

    “今夜再安排十个弟兄上屋顶守着!”

    众人偷偷的瞧了说完那诡异之言仍旧面不改色的温酒一眼,连忙退出了殿外,再次把门给关上了。

    温酒这才靠在门上,揣着袖中的白玉瓶,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抬眸看着屋顶被容生破出来的那个大洞。

    月光从中轻轻洒落下来,她伸手,将几缕月光揽在手心,忍不住低声道:“谢东风,你这次可要快点来啊。”

    我有些害怕。

    却因为今夜这月光同照在你我身上,而稍感安宁,因而无惧。

    ……

    一日后,帝京城外一百里,长平城。

    张岳泽一来就把原本的刘太守给拿下了。

    刘太守被张家军拖下去的时候,还一直在喊:“张将军!长平城几百年都没打起来过,城中百姓都是良民,可不能毁在我的任上啊!”

    “拖下去!”

    张岳泽压根没有心思理会这老太守的一片爱民之心。

    他带着三万兵马截杀谢珩,原本成竹在胸,不曾想各城守卫竟无一人敢挡谢珩的路,墨羽军一日行两百里,直逼帝京而来。

    若不是他带人早来一步,这原先的刘太守只怕已经下令开城门,迎谢珩了。

    张岳泽站在城门上,伸手抚过刀锋,“把张字旗收起来,让兄弟们藏身于市井之中,按照刘太守原来下的令来,开城门,迎谢珩,等他的人进了城,再就地伏击!”

    “将军!这谢小阎王凶名在外,虽说他这次只有五千轻骑,还是长途跋涉回来的,可是咱们这三万人……”身侧的副将一听这话,险些吓得脸都白了。

    谢珩那五千轻骑日行两百里,他们家张家军虽说只行了一百里,那也是快速赶路才赶到长平城的。

    张岳泽不悦的扫了他一眼,“三万人对五千,有何可惧?”

    那副将登时闭了嘴。

    过了片刻。

    仍旧有人忍不住开口道:“将军带了三万人对上谢珩那长途跋涉的五千轻骑,必然是胜券在握,既然如此,咱们何不紧闭城门,将谢珩的人挡在城外,用箭射杀……将军还是不要和谢小阎王当面交手,最为稳妥啊。”

    张岳泽瞬间冷了脸,“你的意思是,本将军不如谢珩?”

    众人连声道:“不敢不敢!”

    这边正说着话,瞭望台的士兵大声道:“谢小阎王到了!”

    第511章 交锋

    “谢小阎王到了?!”

    张岳泽身边的几个副将皆是神色大变,纷纷朝城下看去。

    只见远处飞沙走土间,红衣墨甲的少年迎着夕阳的余晖飞马而至,数千轻骑紧随其后,还未曾近前,肃杀之气便铺天盖地的逼向了众人。

    “将军……”方才劝张岳泽关城门的那副将立即再次开口劝道:“快关城门吧!”

    众人连忙附和道:“这城门还是关上的好!”

    “瞧你们这点出息!”张岳泽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不断逼近的队伍,沉声道:“本将军心意已决,城门大开,等谢珩进城在关城门!这一次,本将军要让谢珩和他带回来的人全部命丧于此”

    众人面露苦色,且不说谢小阎王手中一把斩尽剑歃血无数,他底下墨羽营那些士兵也是吃素的,个个都有以一当十甚至挡百之勇。

    这小阎王的名头众人早就是如雷贯耳,心慌的不行,又没法子违抗张岳泽的命令,当即认命般去办了。

    张岳泽迅速将城门守卫全部都换成了张家军的人,安排了左右副将带人在闹事伏击,长街两旁的屋檐上全是弓箭手在埋伏着,随时准备动手伏杀谢小阎王等人。

    张岳泽自己带人上了大街的一家酒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有些轻蔑的同身侧的副将道:“怕什么?等谢珩成为瓮中之鳖,死于本将军刀下。看日后还有谁敢同本将军提什么大晏小阎王谢珩,北漠万人斩萧凌天才是当世名将!”

    一众人耳听得马蹄声近,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谁也没心思去接这话,只提心吊胆的朝城门处看去。

    夕阳西下,天边红海翻腾,马蹄扬起的飞尘蔓延入城门。

    谢珩随手勒了一下缰绳,放慢了驾马入城的速度。

    身后一众人做了同样的动作。

    张岳泽见状不由得皱眉,嗓音低沉道:“不是说谢小阎王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进个城还这般磨叽?”

    身侧众人闻言不由得:“……”

    只有一人小声猜测道:“”门就这么大,两旁还有守卫在,就算谢珩急的想飞回帝京,进城门的也得稍稍放慢,对迎他入城的守卫们点个头,意思一下吧?”

    张将军这会儿,反倒比谢小阎王还急。

    张岳泽闻言,不由得皱眉,却没说话。^

    下一刻。

    众人便见谢珩打马入城门,朝守卫等人微微颔首。

    “多谢诸位。”谢珩连日来赶路,心急如焚,嗓音也低哑了几分。

    张副将骑马到了他边上,低声开口道:“这长平城不对劲。”

    这长平城靠近帝京,素来十分繁华,以前他们出京的时候,也曾路过几次,多少有些印象。

    而此刻,街上虽然行人不少,但是每个人都好像强行被安排在此处走动一般,卖菜卖小玩意的摊贩吆喝起来嗓音都是颤抖的,行人们两股战战东看西看,好像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惶恐不安。

    谢珩“嗯”了一声,面上没有半点变化,低声道:“太守不在,城门口这些守卫两腿都在打颤,这一路来,太平静了,眼看马上要到帝京,连条拦路狗都不出来,才是怪了。”

    “……”张副将无语了片刻,又忍不住道:“看样子,人不少啊。”

    谢珩微微勾唇,“怎么,还怕见人多啊?”

    张副将被他噎了一下。

    顿时没再说话。

    不多时,五千轻骑东都入了城。

    谢珩回头看向城门,抬手做了个为眼睛挡光的手势,而后,继续不紧不慢的打马往大街上走,嗓音微哑道:“老张,准备拔刀。”

    他声落刚一落下,屋檐上便有数不清的箭羽朝他们射来。

    街上的行人们哭着喊着哗然散开,瞬间混乱成一片。

    张将军还没听明白谢珩在说什么,条件反射就拔刀把不断落下的箭羽砍飞。

    身后一众轻骑立刻抄起盾牌,挡去如落雨般的箭羽。

    身后城门也在这一瞬间猛然关上,前方是箭羽无数的死路,后退也无门。

    “真他娘的流年不利!”张副将一边提刀挡去飞箭,一遍啊忍不住骂道:“有本事出来同老张光明正大的打一场,藏头藏尾的算什么好汉?”

    声落,街道两旁的伏兵猛地全冒了出来。

    说不清的张家军从大街尽头涌了出来,明摆着就把“拦路截杀”这几个刻在了脑门上。

    张副将没见过这么听话的敌手,一喊就全出来了,瞬间有些哑口。

    谢珩手中长剑尚未出鞘,只在掌心飞转,便将朝他射来的箭羽打的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