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到了过去的踏云宗。运转灵力,江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与轻松,万物灵气都为他所用,收放自如,这是只有得道升仙之人才能做到的。江深默默收回了灵力,咳嗽了一声微笑着对面前的人说:“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叫醒江深的人也不责怪他,反倒是有些羞赧,说:“那师兄,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这次的试炼吗?”

    江深想起来了,玄真千年,不周山突然裂开,大地震动。修真界派修士前往查探,意外发现了不周山裂隙中出现了一方小世界。自从三百年前最后一位大乘期修士孤山道人飞升后,玄□□就再没有人能开启小世界。不周山出现小世界的消息一出,各大门派纷纷行动起来,以踏云宗为首举办了一场试炼。说是试炼,其实就是各大家族派遣精英去掠夺小世界里的仙器和宝物。孤山道人飞升后的三百年里之所以再没有人得道成仙,就是因为没了小世界的宝物,没有一个人能突破到渡劫期,就连资历最老的长老也在突破大乘后不到两年就陨落。因此,这次不周山的小世界对各大门派来说都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当时的试炼,江深记得,杜锦官的确是来找过他,不过他拒绝了,后来又在师父的请求下带上了这个没什么天赋的师弟,并在试炼中一举拔得头筹,为师父得到开天斧。

    杜锦官,江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上一辈子他和杜锦官在师父的撮合下结为道侣,他扪心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杜锦官什么,还四处为他寻找丹药改善体质。可惜他的一片赤诚全都喂了狗,杜锦官偷换了他练功的丹药,让他走火入魔,为的只是一颗内丹。

    虽然弄不清原因,但他好像确实是回到了过去,而且还有了仙体。重来一次,江深当然不会再被这虚伪的两父子牵着鼻子走,他要带着师弟云渊尽快离开这里,帮助师弟升仙,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小世界凶险万分,杜师弟要是去了,师父会担心的。”江深笑着拒绝了杜锦官的请求,“杜师弟可是有什么想要的?师兄帮你取回来便是。”

    江深暂时没打算暴露身份,他要一点点蚕食掉踏云宗,先给云渊报仇,再用踏云宗的宝物为师弟塑造仙体。只不过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冷哼。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口走过,江深还没来得及追上去云渊就已经走远了。

    能再见到活的师弟,就算只是一个背影,江深也是激动万分,可是一想到刚刚他说的那些话被师弟听见,江深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没了精神。

    唉,说好的和师弟双宿双飞恩爱两不移,怎么一开始就被师弟听到这种话啊!什么“想要什么师兄帮你取”,这话不管谁听见了都会误会……

    杜锦官也听见了云渊那声不屑,又看见江深这副焦急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不满。那个云渊,装的一副清高模样,背地里指不定做着什么龌龊的事!哈,他居然还喜欢江深这个蠢货,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了。

    不过骂归骂,杜锦官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毕竟父亲告诉他,将来这个江深可是有大作用,他们还要靠着江深去搜集各种宝物。

    “是真的吗师兄!”为了防止江深反悔,杜锦官大叫一声捉回了江深的注意力。

    “你是师弟,又是师父的独子,这是当然的。”江深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找了个理由溜了。

    江深离开练功房之后就开始找云渊,在房间里没找到人,药田里也没见到踪影,丹药坊的人也说云渊没有过来这边。

    完了完了,师弟肯定是生气了。江深太了解云渊了,他们两个是一起被师父捡回踏云宗的,从小一起长大,睡过一张床穿过一条裤子,连对方身上到底有几颗痣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师弟平常不喜欢乱跑,在卧房、药田和丹药坊三点一线,除非被欺负了或者生气了才会跑去别的地方。云渊平常就喜欢捣鼓草药和炼丹,后来也的确做出了一番成果,被奉为“悬壶医”。经他手的丹药,必属精品,杂质稀少易于吸收,是修仙者们极力追捧的丹药,一颗化气丹就能卖到五百灵石的高价。要知道,像踏云宗这样的大门派,内门弟子每个月能分到的灵石也只有一百颗而已,而这一百颗灵石足够没有灵根的普通百姓衣食无忧过上整整两年。

    寻人不成,江深只能用重生得来的金手指给自己行个方便。他找了个水洼,催动法术,不一会儿水面就开始颤动,画面开始浮现在水下。

    只一看,江深就觉得自己的理智和自制力正在经受着十分严苛的挑战。白皙的手臂,圆润的肩膀,略微沾湿的发梢,还有从黑发上顽皮地滑落到脊背上消失不见的水珠……江深咽了口口水,告诫自己不能冲动行事,不能吓到师弟,要把师弟放在心尖尖上慢慢宠。

    “师弟,你怎么在这里泡澡?”

    云渊显然没料到江深能找到这个地方来,听到师兄的声音吓了一跳,脚下没踩稳跌进了泉水里。江深见状连忙跳下水把人捞上来,两只手紧紧抱着云渊极富韧劲的腰,一脸严肃地拖着人往岸边游。

    “……师兄,这水不过三尺深。”云渊有些不适应,在江深的手里挣了一下。

    “我知道。”

    江深不经意间低头看了眼师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江深就忍不住了。

    第2章 鹿

    “师师师师师弟呀……”江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口吃的毛病?

    “你怎么不穿衣服泡灵泉啊?”

    这问题问出来江深都想直接陨落了。他是笨蛋吗,谁泡灵泉不脱衣服啊!再对上怎么看怎么好看的师弟诡异又疑惑的眼神,江深觉得他已经可以随风消散了。

    好在师弟是个好师弟,没让师兄难堪太久,还认认真真回答了,给江深找了个台阶下去,说:“这固元泉性热,若是穿着衣服泡恐怕会承受不住灵力,但师兄这样说了,是对这固元泉有什么新的见解吗?”

    我的好师弟我的乖师弟,别说了,江深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心里,尴尬得无以复加。

    “师兄只是觉得,这么泡会被别人看光,毕竟不是修炼的时候,这人来人往的。”

    没想到听完江深这话,云渊反倒是笑了,说:“师兄体魄如此强健,别人看了也是羡慕的。”

    我是说你啊我的师弟!你看看你这脖子!又白又嫩得跟仙鹤一样!再看看你这胳膊!肌肉匀称修长漂亮!再看看腰!没有一点赘肉,还那么细!再看看……

    咳,不能再往下看了。江深猛地撇过头去,把已经喷出鼻子的鼻血用法术抹干净。

    “就连云渊也是羡慕师兄的。”

    江深只感觉水波荡漾,随后一双火热滚烫的手就握住了他的胳膊。江深一个激灵,看着近在咫尺的可口师弟,鼻血“哗”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至于师弟我。”云渊自嘲地笑了一下,“也不会有什么人愿意看的。”

    江深看着这样孤寂又落寞的师弟,只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痛。他怎么会忘记呢?上一辈子的师弟就像落白山上的冰花一样冷冷的,从不与他人交往,唯独和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亲近。

    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一点,装下了一个人,又怎么装的进其他的东西?江深明白,师弟不是冷漠,更不是无情,他只是把一腔热血都洒在了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师兄身上。

    “师弟当然也是好看极了的!”江深笑嘻嘻地拉住云渊的手,指了指自己鼻子上已经凝固的血痕,“这就是证据。”云渊才不信自己师兄的这套鬼话,撇撇嘴说:“明明是师兄没脱衣服泡固元泉,热着了罢了。”

    “那师兄现在就脱!”江深正愁找不到理由跟师弟贴贴呢,这不,贴心的师弟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江深满意地看着自家师弟脸一点点红起来,倒映在灵泉上是无比可爱诱人。可是还没等江深欣赏完呢,师弟的表情就又变了。

    “师兄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正好今日师父叫我过去,说是要给我选道侣。”

    ?道什么侣?道侣什么?什么道侣?!!江深懵了,不对啊,他前世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啊!

    可云渊仿佛是为了故意气自己师兄一样,还拉着师兄跟他说来“相亲”的那几个世家弟子。

    “曌城少城主带来了很多灵草和灵丹,悬明宗的大师兄送来了千年寒木,玉瑶门的小师妹灵动活泼,蜉蝣谷的少主虽然年纪小了一点,但蜉蝣谷草药齐全,又是炼丹的第一大派,选他做道侣应该不错……”云渊还在掰着指头数,完全不管身边已经石化了的师兄。

    玄□□的修仙者们崇尚绝对的武力与实力,只要是能让修为提升一个境界,道侣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倒不如说,现在男男结合的道侣比男女结合的道侣还要多,因为女子修炼实属不易。

    “等等,师弟。”江深艰难地开口,“师兄觉得,现在选道侣还为时尚早。你才刚刚渡劫到辟谷期,应该勤加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