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忽略掉郁佟以为自己来是来解围的感激眼神,裴越融看着对方不紧不松地握了握他的手,嗓音也不咸不淡:“钟隐。”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时间过得太快,转眼进入十月,距离在猎月之夜重逢那日已经过去四个月了。最初他豪言壮志要将失去的都讨回来,结果青悦闯关似的连着遇到坎儿,恨不得一个人切成好几瓣来用。没多少时间去找钟隐就罢了,后者还一门心思躲着自己,至今也没什么进展。

    除了那个拥抱,还能治愈他几多破碎的、 噩梦连连的夜晚。

    任绡这些天都没有同他再联系过,虽然有些奇怪,不过霍西悬也没有太多在意,总不能是那晚和钟隐见面的事被她撞见;若真如此,现在霍世骁可就不是安安心心出去旅游了,霍董雷霆万钧的愤怒从不延迟到来。

    想起妈妈昨天发朋友圈里瑰丽的景色,也不知他们今儿又云游到何处。正要发消息问问,有人打电话来。

    “阿k?”

    电话那边的声音懒洋洋的:“你要的东西我都查到了。大少爷,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是关于钟隐的那些。“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我现在不在酩城,知道你心急,破例给你发一份电子的。哎,别急着谢我,设置了二十四小时自动销毁。”

    “……”

    “如果要纸质的,等我回来,亲自给你送去。”

    “行,多谢了。”

    “兄弟之间,说什么谢。下次有空,再出来飙一把,我这边又认识几个新朋

    友。”

    “你定。”

    这边电话刚挂下没多久,文件都没下载完呢,屏幕又一亮,裴越融那小子也打电话来。

    今天是什么热闹日子。霍西悬接起电话,本想快点儿打发掉小崽子,继续看资料,结果没想到裴越融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问那日在市一院为何要查车牌。

    他差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怎么又突然被提起:“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认错人了。”

    裴越融神秘兮兮:“是认错车主,还是司机?”

    霍西悬本来靠在椅背上看阿k传来的资料,听到这话坐直了身体:“什么意思?”

    “我今天去游乐园的时候——”

    “你都多大了,去游乐园干嘛?”

    “哥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啊。再说了,我姐去年投资了点儿,就给我搞了张永久卡咯。再再说了,游乐园那不是约会首选地点么?”裴越融总结道,“你都没带绡绡姐去过吧,西悬哥你可真没情调。”

    “……少废话,说重点。”

    “我也不知道这个情报对你有没有用,反正就告诉你一声。”

    可太有用了。

    霍西悬迅速在电脑上敲下游乐园的信息,打给蒋政:“明天的高尔夫帮我推掉,就说我病了。还有,再帮我安排一件事。”

    他的确是病了,心病,病入膏肓,只有钟隐这一味解药。

    钟隐买的是两日联票,在游乐园内的酒店休息一晚,第二天还能接着玩。

    今天天晴晴朗,人还要更多些。钟隐给盐盐换了身明亮的蓝色背带裤,自己也是同款亲子装,说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穿上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岁。

    想玩的项目昨天已经体验得差不多了,今天主要就是到处走走、拍拍照再买买东西。

    每天这个时段是固定的“与卡通人物交朋友”活动,盐盐小声问:“爸爸,我可不可以和他合影?”

    钟隐一看,那边站着高高的兔子先生。

    可能是画布的工艺不精,兔子先生笑容有些诡异,很多孩子都被吓着了,宁愿去和更温柔甜美的猫咪小姐合影,兔子先生身边冷冷清清。

    盐盐平时有些胆小,今天倒是不怕,还开心地跑过去抱抱他。

    兔子先生非常喜欢盐盐,弯腰和他照相,对着拍照的钟隐挥手打招呼。

    谋生不易,钟隐想,连穿着玩偶装的工作人员都要像真正的卡通人物那样感情充沛。

    要是换做自己,他略微想象了一下,实在是做不到对陌生的大人孩子如此热情吧。

    他们本来是要离开了,笨拙转身的兔子先生掉了什么东西,盐盐捡起来,戳戳他想要交还,但孩子力气太小,没被注意到。

    钟隐走过去,刚准备把孩子抱起,却在他的小手里看见握着的失物。

    一条项链,吊坠是两枚相融的戒指。

    他看清戒指的样式,心里一震。

    谁能不认识自己的戒指呢。

    他记得清楚,自己摘下了戒指放在桌子上。和离婚协议书一起,和他本该放下的感情一起。

    现在霍西悬把他的那枚和自己的重新融合,不清楚的以为本身造型设计就如此,可只有另一个主人才知道,它们内侧刻着两个人的姓名首字母,也曾被戴着无名指上,牵手时微弱地叮当一响,也曾是一段具象化的爱与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