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们一杯。”

    “敬未来。”

    ——愿通往未来的路上,我们都不再放开彼此的手。

    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了,钟隐先去哄盐盐睡觉。

    小孩把被子拉到鼻梁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钟隐帮他调整位置,掖到下巴下面:“盐盐。”

    “嗯?”

    “如果……”他做了个小小的深呼吸,面对如此单纯的孩子,决定还是直白地说出来,“爸爸和霍叔叔在一起的话,你开心吗?”

    “什么叫在一起?”

    “在一起就是,住在一块,像之前那样。”

    “霍叔叔会在我们家吗?”

    “会的。也许我们也要去叔叔家。”

    “那好呀!”小孩儿显得很高兴,“我喜欢霍叔叔!”煞有介事补充道,“但是更喜欢爸爸!”

    他笑了,低头吻吻男孩的额头:“我也爱你,宝贝。”

    钟隐回到客厅,霍西悬正在团团转,见他出来急忙问

    :“说过了?”

    “嗯。”

    “他什么反应?”

    “平静地接受了。”钟隐说,“他一直很喜欢你。”

    霍西悬舒了口气:“我也很喜欢他,这么好的孩子。”

    “他对你有种……”钟隐用手指圈了个双引号,“说不上来的亲近。”

    “是啊。”霍西悬老老实实承认,“要不是你没那功能,我一度怀疑他是你偷偷给我生的孩子。”

    “……”

    如果不是他们刚和好,钟隐想,他还挺倾向于给他来一拳的。

    霍西悬上前一步,搂住他。其实之前也有过,可这一次他确信自己不会被推开。

    钟隐僵了僵,慢慢地,也抬手抱住他。

    失而复得的喜悦淹没了两个人。

    霍西悬在他耳边喃喃:“你都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唔……”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

    霍西悬微微转过头,用嘴唇磨蹭他的耳朵:“这下,可以跟我回酩城了吧?”

    钟隐瑟缩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意料之中,霍西悬并没有更进一步,动作只是安抚:“我知道你放不下这边的工作,我会尊重你的决定。可你要想好,你选择接受总公司的邀约,究竟是因为喜欢,还是仅是想逃避我?你知道你回去酩城的工作条件只会更高。”

    “我知道。”他轻声道,“让我再想想吧。”

    “不管你怎么决定,这个周末先跟我回酩城待两天吧。”霍西悬放开他,扶上额头,“我溜出来这么久,董事会先不谈,蒋政大概是想铁锅炖我了。”

    钟隐噗嗤笑了:“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受制于他?”

    霍西悬夸张地叹了口气,又凑过来亲他一口:“能看见你这么笑,别说铁锅炖,就是下油锅上刀山,也值得。”

    就算没有霍西悬,这个星期钟隐也该回酩城向公司“复命”。他们下了高铁,各回各家,然而这一次的分离并不叫人痛苦,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很快将重聚。

    霍西悬先去公司,处理一下积压的工作,当然是被蒋政充满尊敬地数落了一顿。不过尽职尽责的助理这儿不是难关,他试图联系了下任绡仍然失败,决定还是先回家“请罪”。

    他提前给妈妈打了电话,回到家饭菜刚刚准备好,主食是妈妈亲自下厨做的日食松茸饭,他从小就爱吃。

    即便要接受暴风雨的洗礼,也先得把肚子填饱。他忽略掉霍世骁黑成锅底的脸色,亲热地跟他们打了招呼,在妈妈旁边坐下:“好香啊,妈,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霍太太已经好久没见到儿子跟自己这样亲近的模样了,哪怕知道他这次是为什么回家,哪怕知道接下来儿子和丈夫之间会爆发冲突,仍想多享受一刻一家三口的温馨:“来来来,先吃饭。”

    “妈最近在做什么?”

    “你成阿姨在学花艺,请了个老师来家里,我每周也去两次。”

    “那挺好啊,多去玩玩。妈喜欢什么花?”

    “都挺喜欢。这个星期买了些阿尔彭格卢欣和弗兰博安特,待会儿吃过饭给你看看。”

    “好嘞,让我欣赏欣赏妈妈的手艺。”

    “哎,哪有什么手艺啊,就随便插着玩玩儿。”

    绣球啊。前几天和钟隐表白也同样用了绣球做背景,他知道后者喜欢这种花,采购了最好的雪球,盛开了整个天台,抬头是天空,脚下是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