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手心里的人抿了抿唇,眉目纠结,似乎是花了好大的勇气才敢回答说:“姐姐晚上不是要和海总共进晚餐吗。”

    似是而非的一句话才刚落下,说话的人自己先笑了起来。

    很坏是不是?故意说这样的话,等着对方主动给一个解释。

    故意使小性子不打招呼事先离开,想让对方着急,来质问,来满足她可怜的不安。

    明明知道不该在意的一件事,却不可遏制的产生不好的情绪,而这些不好都是自找的。

    她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啊,不敢拥有却又紧紧攥着的不肯放手,极尽本能欺骗自己,抱守着美梦不愿醒过来。

    多么可笑又卑劣。

    没有任何立场来要求谁符合自己的期望,她就是一个自我欺骗的胆小鬼罢了。

    “笑什么呀。”程迎夏拿手指蹭了蹭小花的脸颊,叹息似的问。

    这个笑里面她感受不到一点儿开心的情绪,只有勉强,妹妹的隐忍脆弱有时让她觉得好无力。

    因为不让人走近,而把自己缩成一团 ,像拔了刺的刺猬,不会让人受伤,却也让人无法窥探。

    什么时候才能想通,对她本不必如此呢。

    “没什么姐姐。”小花摇摇头,这次是真的提起唇角笑了。

    如果欺骗自己能得到暂时的快乐,那么她愿意。

    程迎夏突然感到一阵头疼:“是不是谁又乱说话了?”

    小花不说她也知道,估摸着又是公司那群人闲得无聊乱谈八卦,谈到她头上,被妹妹听见了。

    怎么这么讨厌呢。

    “以后这种没有来源的八卦不要听,不是有电话吗,为什么不事先问一问我。”

    是这样了,程迎夏觉得烦恼的点就在于此,明明问一句就清楚的事,为什么这么干脆的把她丢下,害她猜来猜去,害她委屈巴巴。

    只是看样子小花好像比她还委屈。

    程迎夏无奈地拥住了小花,搂在怀里,如果言语太过苍白,那么一个诚实的拥抱也许更让人感到心安。

    一下一下抚摸着小姑娘柔软的毛发,程迎夏以自己最过温柔的语气同她解释着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想你要知道,我对你永远忠诚。”

    小花靠在她腰间,鼻端是好闻的气味,耳间是热热的心上人暧昧的承诺,心也跟着软塌塌的,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给出回应,只能贪婪的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这一刻温馨而美好,隐秘又双双堕落,也许晚风能懂。

    而等不到想要的回答程迎夏也并没有觉得失望 ,她也不想太过于逼迫小花现在就给出回应,等了这么几年不介意再等一等,只要她盯紧了不让人走开,人早晚是她的。

    晚点就晚点吧,没什么的。

    就是这个空穴来风的八卦让她很是无语。

    “什么狗屁的海总,你认识的啊,唱歌很难听的那个小明,还请你喝过牛奶。”

    小明?小花稍加回忆便想起来了,是姐姐好友圈子里的一位朋友,很久之前在聚会见过几次,很友善的一个哥哥,唱歌也是真的难听。

    朋友之间都以小名称呼,她不知道小明哥原来姓海,不然怎么会有今天的误会。

    程迎夏撒开手在小花旁边坐了下来,搂着她肩膀耐心解释着:“成凝姐要结婚了,他今天过来是要跟我商讨送礼物的事。”

    小花讶然:“成凝姐要结婚了?”

    程迎夏点头:“嗯,这个月底,但是婚礼在国外,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小花答:“嗯。”

    程迎夏接着说:“成凝姐说这周末大家在湾岭见个面,也跟我一起过去?”

    小花乖乖的:“好。”

    程迎夏暗叹,这次与朋友的见面,小花仍是她的妹妹,但下一次她希望是以女朋友的身份把小花介绍给向众人。

    她也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来宣示主权。

    小花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她和成凝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上次见面还是在程迎夏高考的时候,这么多年过去,再听到消息竟然是对方要结婚了。

    曾经小花还把成凝当作假想敌,一边因为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对方而沮丧,一边又以自己微薄的力量隐约较着劲,不愿认输。

    现在想来自己好像比对方更有勇气,她放弃了,而自己还在坚持。

    仅凭这一点就已经赢了不是吗。

    程迎夏这么多年倒是和成凝保持着联系,跟小花之间的事也全告诉了她,偶尔向她寻求帮助,而成凝一直是个很可靠的姐姐,给的意见总是十分中肯。

    这次成凝姐结婚,她无论如何都要到场,带着妹妹一起。

    心思各异的两人坐在一起静静地发呆,秋千椅因为某人不安分的脚尖慢悠悠晃着。

    程迎夏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她就是荡着“秋千”去了小花的村里,认识了小花,时隔多年,她们如今正坐在这里一起荡真的秋千。

    这个多年好像已经可以以十为单位来计算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程迎夏状似随意的问。

    她们的初次相遇不算愉快,那时两人年纪也很小,她有点怕妹妹已经不记得了,虽然也是正常,却足够让她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