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舒行吃完后,小坐了一会,看时间不早了,便说:“走吧。”

    他刚站起身,背后的衣服突然失去了倚仗做自由落体实验,快速地滑下,软趴趴地摔到了地上。

    掉落的声音吸引了顾舒行和唐简的注意力,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弯下身捡外套。

    措不及防的,唐简的头直直地撞到了顾舒行的侧腰的骨头上。

    那块骨头硬得像铜墙铁壁,格外的结实,对上唐简头上的发箍,“砰”得一声激烈地发生了碰撞。

    剧烈的疼痛蔓延出来。

    “哎呀!”唐简痛得她嗷地一声。

    脑袋像是受了酷刑,裂开一般的疼痛,登时眼冒金星,疼得她睁不开眼。

    捂着脑袋,钻心的疼痛渗进头皮,她可怜巴巴地张嘴吸气。

    顾舒行也被撞得发疼,那块骨头有麻麻的感觉传来,噼里啪啦燃烧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不起。”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道歉。

    “啪嗒。”

    有泪水顺着下颌滑到了地板。

    顾舒行惊慌失措,完全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扶着唐简的肩膀,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他抬起手,一把将她头上戴着的发箍拿开。

    唐简微微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傻乎乎地看着他,眼中蓄满了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冒出。

    她努力地克制,泪腺像是打开了阀门,酸胀无比,惹得她完全控制不住。

    她不想哭的,更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哭,咬着下唇,无声无息流着眼泪,一脸委屈可怜巴巴的样子。

    “忍着干什么,疼就哭啊!”

    顾舒行半蹲着身,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指尖蓦然触碰到她柔软细腻的皮肤,触电一样,酥麻流淌过身体。

    唐简没有动弹,干净清冽的气息萦绕鼻尖。

    她知道,这是属于顾舒行的味道。

    顾舒行神情认真,唇因为专注而紧抿着,恍惚中,她在他眼中看到了珍视。

    她好久没见过的东西。

    顾舒行手很大,手心很烫,落在她的头顶,有温度顺着头发丝爬头皮钻进脑壳里,熨得心也一片灼热。

    屋内的空气莫名的炙热闷燥起来。

    “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唐简刹那回神,她“嗯”了一声,垂眼掩饰着尴尬:“不疼了,谢谢。”

    温润的灯光折射下,她眼底的光有了一股温柔的色彩。

    顾舒行松了手,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有暗沉一点缓慢移动。

    几秒钟,他别开眼,弯下腰捡起来外套,随后起身。

    车子平缓的行驶在大道上,窗外的探照灯蜿蜒成一道道光带。

    唐简的兴致仿佛跟着泪水消失的一干二净,缄口沉默地坐在一边。

    外面是宽阔的商业街,灯光璀璨,音乐轰鸣,震颤着耳朵发麻。

    前方的道路变成了红灯,唐简侧头忘了望窗外的热闹繁华,眼睛一亮,与喧嚣的背景音乐不同的是,一家咖啡店门口坐着一位姑娘,正在弹吉他。

    她按下车窗,女孩的声音裹挟着夏风悠悠的飘出来,细碎的歌词落在耳朵,依稀能听出是《外婆桥》这首歌。

    绿灯变成红灯,歌声渐行渐远,唐简略带遗憾地升起了窗户。

    顾舒行抬起眼皮,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你唱得比她好听。”

    声音清脆,夜色里,语调格外的温和清淡。

    唐简听到这样的话,下意识地去看他。

    灯光从外面打过来,顺着窗户爬上顾舒行的黑发,边缘的轮廓被染上柔软的浅色。

    眼眸很深,漆黑的不见底,里面泛着一抹温润的光。

    唐简反应了几秒,她这是被夸了?

    瞬间她脑海里又勾起一点不太愉快的记忆,和这首歌同一天发生的—刚唱了几句奥特曼主题曲便卡住了的事情。

    唐简沉默了一阵,才开口:“你上次听我唱了多久的歌?”

    “没多久。”顾舒行的表情没太大起伏,声音也淡淡的。

    没多久是多久?

    唐简心里被他不痛不痒的样子搞得七上八下的,语气特别诚恳而尊重:“我上次唱奥特曼那首歌,没有不认真对待的意思,主要我不太熟悉。”

    她说得小心翼翼,句句严谨诚恳。

    顾舒行勾着唇笑了笑:“唐小简,怎么这么着急解释,害怕在我面前丢脸啊?”

    “?”

    “??”

    这件事过去好几天了吧,怎么成她着急了呢?

    又被顾舒行曲解了她的意思,唐简的表情有轻微凝滞,轻扯了一下唇角转移话题:“什么唐小简,难听死了!”

    顾舒行依旧笑得满面春风:“不喜欢这个称呼啊,那闺女?”

    完美立体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更加深邃。

    唐简冷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神经!”

    那个“病”字虽没说出口,有此时无声胜有声那味。

    顾舒行低低沉沉地笑了声,如泉水一样缓缓流淌,唐简听到他刺耳的笑声,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第二天节目组通知,嘉宾一点上班,上午的时间空了出去。

    唐简在手机上订购了一些菜,要亲手下厨做饭吃,在厨房忙碌了会,房间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今天许雨灵还有别的工作要忙,还有谁会找她啊?

    带着满肚子疑惑,唐简眯着眼,从门上的猫眼看了看。

    竟是顾舒行。

    唐简打开门,问道:“怎么了?”

    “蹭饭。”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酝酿了这么久,安排顾哥哥住医院。

    ☆、第 30 章

    “。”

    唐简虽然纳闷他为什么过来,还是对他笑了笑,招呼他进来。

    她买的菜多,再加副碗筷没什么问题。

    顾舒行打量了一眼开门的唐简,鹅黄色的小睡裙,领口很低,露出一大片白到晃眼的皮肤。

    绑了一个马尾辫,几根头发闲散地垂在脖颈,更衬得皮肤白皙胜雪,带着一抹说不出的韵味。

    前身的起伏明显,布料很薄,勾勒出一道美好的沟壑。

    顾舒行别开眼,手朝后一推关上门,自来熟地穿上拖鞋在房间走动。

    他跟着唐简来到厨房,看到料理台的摆设:“你自己做饭啊?”

    唐简掀开锅盖,里面的鱼还在熬,冒着袅袅的热气。

    她微笑,点点头:“嗯,今天我自己做。”

    菜板上放了半个西兰花,她熟练地握起菜刀,切成块状。她手速很快,切好之后,又拿起一块土黄的姜。

    顾舒行目光凝着她操作娴熟的手:“你手好了啊?”

    “没事了。”

    唐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切起,姜用不了太多,几片就够了。

    她刚放下刀,手腕上突然箍了一只手。

    “我看看。”

    顾舒行朝前迈了一步,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勾起那一根大拇指放平。

    两人的距离一瞬间拉进,唐简睫毛颤抖,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把呼吸喷到他的身上。

    顾舒行的脸近在咫尺,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俊挺的鼻梁,漂亮的嘴唇,线条分明的下颚,甚至脸上的绒毛也能清晰可见。

    俯身,低头,神情都和那一晚上高度重合。他的眼神清澈干净,细致地查看她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呵护一件工艺品。

    细白的手指在他的手心,指甲剪得干净利落,上面涂了红色的指甲油。猩红的颜色刺入她的眼睛,心脏跟着狂乱跳动。

    他手心温热,唐简的手指被他夹在中间,热度从相贴的皮肤扩大,持续地往上升。

    顾舒行眉头皱了皱,指甲的表面莹润光滑,不知伤口是被遮盖了还是真好了。

    “怎么这么快又换了新的指甲油?”

    唐简看了他眼,斟酌了下语言:“也不快吧,我要上节目换个新的。”

    “哦,”顾舒行抬起头静静地瞧着她,唇角一瞥,笑嘻嘻地开了口:“这节目对你这么重要啊?”

    “……”

    他的笑起来虽然很好看,但是以唐简对他的了解,这是又变相的说因为他在所以她才不一样对待。

    唐简的心动没维持几分钟,那层滤镜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这个人真的……

    唐简看着他漂亮的下巴,抽回了手,好不傲慢地冷哼:“不关你的事。”

    侧头,又握起刀柄,切剩下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