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下午和他说话时,她期待从他嘴里的那一句“生日快乐”。

    而他,却不知道今天对她的意义。

    大雄一边按着手机一边问道:“蛋糕有什么要求啊?”

    “弄得少女一点,她属虎,相机必须加上。”

    望着漆黑的窗外,顾舒行大脑还是浑浑噩噩,能提取出的有用信息屈指可数。

    还有什么呢?她喜欢的东西。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淌着。

    顾舒行撑着下巴,回忆着过往发生的一幕幕,许多记忆快速的闪过,脑内的画面像录像带一样放映。

    他又补充说:“再弄一只企鹅,怀里抱着芒果。”

    十字路口的商场还亮着灯,顾舒行的薄唇动了动:“在附近找个地方停下车。”

    “怎么了?”大雄一脸紧张兮兮:“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顾舒行额头的青筋突突跳动:“买只玩偶。”

    他还欠她一只企鹅,当时打气球就应该选的。

    商场里的好几家店铺歇业状态,柜台用长布盖着,或是直接锁了门。顾舒行一脚踏进,无头苍蝇似的寻找那只抱芒果的企鹅。

    不只是人,要找到一模一样的玩偶也很难。

    “行哥,我找人买吧,我们要赶不上航班了。”

    大雄心急如焚,再耽搁下去,下面的行程全乱了。

    光滑的地板映出明晃晃的灯影,顾舒行心底微微有那么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

    如果就这么直接走了,他一定会后悔。

    在他有所选择的情况下,没必要被摸不着看不清的情绪左右。

    “一会的活动取消,和源广场今晚是不是可以放烟花?”

    大雄忍不住摇摇头,叹息,他就知道说了之后,行哥不会安心地去工作。

    “知道了,我安排。”

    唐简仍在摄影棚,有一位学员脚崴了,送去医护中心还没回来。

    工作人员们临时有了空暇时间,聚在一起聊天。

    唐简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上端着一次性纸杯子。

    不知道提到了什么话题,多米又扯到了演唱会这件事情上。

    “唐唐,你真的要去看yoke演唱会啊?”

    “不一定吧,”唐简喝了一口水,润润了嗓子:“看工作安排吧。”

    多米笑着说:“这份礼物没选对,给许雨灵多合适,你肯定最想要陈嘉礼的。”

    “呀呀,”多米声音带了那么一点点懊恼:“我现在是不是不适合提他啊?”

    “没有关系,”唐简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坦白地说:“我没有脱粉。”

    多米吃惊了一把:“他公开恋情,你也觉得没关系吗?”

    她一直以为唐简是女友粉的,反应竟然如此平常。

    唐简很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当荔枝是一辈子的事情,只要陈嘉礼不杀人放火,没干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就会一直喜欢他。”

    多米略微夸张地哇了一声:“我都被你说得感动了,那你是不是还讨厌顾舒行啊,今天还想把他和选手们凑一对。”

    唐简掌心贴着杯子,手指不由自主点了几下。

    她眨了眨眼睛,遮住眼底闪烁的光芒:“他人挺好的,也长得挺帅的。”

    “想不到在你嘴里听到夸顾舒行的话,”多米看着唐简,出其不意的就开口问了一个问题:“那你觉得陈嘉礼和顾舒行谁长得好看?”

    唐简被她的问题砸得有些懵,迟疑了好几秒。

    要是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答陈嘉礼,先不提粉丝滤镜这回事,夸对家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套用一句话:大人,时代变了。

    停顿了一下,唐简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那还是陈嘉礼。”

    她寻思顾舒行不缺人吹捧,身边还有那么嘴甜的大雄。

    多米扬扬下巴,脸上毫不意外:“我就知道你选陈嘉礼!”

    突然一道别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行哥,你怎么过来了?”

    唐简下意识地转头,顾舒行居高临下地站在那儿,离她几步远的位置。

    一双眼睛,凌厉的像是两把利刃,透着冷冷的光芒。

    她从没觉得他的眼神那么冷漠过。

    唐简唇边勾起的弧度一点点凝固,唇瓣颤抖,全身的细胞紧张了起来,一个大胆却又不得不承认的猜测浮现脑海。

    他一定听到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说。

    想法一出便如印记一般镌刻在脑海,唐简的面色变得苍白起来,心跳甚至都停了。

    顾舒行咬着牙,努力将翻滚而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捏着玩偶的手指泛白,脸色异常难看的转身,冷声冷语地说:“走吧。”

    大雄不敢说话,头硬生生大了一圈。

    顾舒行沉着脸,尽管一言不发,散发着那种愤怒的气息不可忽视。

    路过一个垃圾桶,他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玩偶“啪”的一下扔了进去,如同子.弹射.入气球,这次他一样准。

    抛出的那一瞬间,心口突然觉得一空。

    要不是这只玩偶,他怎么会听到这么感人肺腑的粉丝发言呢?

    原来唐简口中的长情,指的是一直喜欢陈嘉礼。

    好一个我朋友是荔枝。

    顾舒行的大脑就像有无数的针扎一样,泛着密密麻麻的丝丝疼,就连心也抑制不住地跟着难受起来,失望、愤怒错中交杂。

    他转身那一刻,唐简听到了东西破碎的声音,她一时束手无措不知做些什么,四肢僵硬着保存同一个姿势,像是走进了曲折的迷宫,找不到出口。

    眼前的局面,她根本无法应对,心底弥漫着恐慌和害怕,沉到了无底洞,极速下落。

    唐简对之后的拍摄没有印象,只记得拍到一半,工作人员拿进来一个蛋糕,订单来自一位顾先生。

    蛋糕很漂亮,整体用白色的奶油打底,粉色的花边晕染了一圈,侧面涂着小老虎图案,棕色的老虎手上还拿着相机。

    最上边有两只小企鹅,一只抱着芒果,一只缩进棕色的篮子里,还有一只篮子里装满了芒果。

    指间悬在屏幕良久,唐简有些泄气地垂下眼帘,忍不住抱住了头,要快被升腾的绝望埋葬。

    她又一次把事情搞砸了,连解释的勇气都没有或者说无从解释。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应该不愿意再理她了。

    21岁的最后一天,唐简吃到了最好看也是最苦涩的蛋糕。

    作者有话要说:叮咚,你的更新已送达。

    ☆、第 45 章

    唐简几乎一晚上没睡。

    卧室十几度,她却觉得周围布满寒气,难以言喻的寒冷,身体佝偻着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

    只有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顾舒行看她的那个眼神。

    冰冷又漠视,连续不断缠绕着她,像是密不透风的渔网,把她罩得死死的,完全无从躲避。

    唐简的眼睛宛如死灰一般的黯淡无光。渴望又虚伪,她是一个糟糕的人。

    她的爱情,没等冒出新芽,就被一脚踩碎,四分五裂,找不到一点修复的方法。

    接下来的几天,唐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即使不拍照她也到工作室呆着,逼自己忘掉那些不愉快。

    她开始害怕回家,一个人的房间,静的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到的,顾舒行的名字连同思念按捺不住,轻而易举地攻破她的防线,怒刷存在感。

    电视机开着,唐简握着遥控器,扫几眼切换下一个节目。

    仿佛读懂了她的心里所想,刚按到下一个电视台,顾舒行的脸竟然出来在屏幕里面。

    电视机的右下角标着xx音乐节。

    唐简丢下遥控器,双手抱着膝盖,挪不开眼睛,留恋的目光触及屏幕。

    舞台的光线偏黄,顾舒行的身姿挺拔颀长,映的脸庞忽明忽暗。

    前奏的旋律很熟悉,是那首红遍大街小巷的《暖暖》。

    顾舒行话筒举到唇边,清澈的声音滑出。

    “都可以是真的。”

    “你说的,我都愿意去。”

    “小火车,摆动的旋律。”

    影影绰绰的金光撒在顾舒行的身上,借此窥见了他那双矜贵清傲的黑眸,眼尾微垂,深邃又沉静。

    明明是一首甜甜的歌曲,声调悠扬又哀怨,听起来那般哀怨。

    一种难以言语的喜悦,缓缓地跟着歌声流出来,听的人心底一颤一颤的。

    “细腻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