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二爷,你真的不喜欢我?”沈卿走到他面前,笑靥如花的偏头看他。

    容恒抿着薄唇,看着那双明艳动人的眼睛,那些决绝的话,他竟然说不出来。

    “嗯?”沈卿挑眉追问,“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那不是在质问,反而更像是在寻求着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个答案,对于她而言,否定的反而能让她更愉快。

    “你希望呢?”容恒反问。

    “我啊?你要是真不喜欢我,那我请你吃大餐。”沈卿笑。

    那笑容,无比真诚。

    容恒看出来了,她是真的宁愿听到他说否定的。

    这女人,当真是没心没肺。

    一直以为自己够冷血,够无情,可跟她一比,他那点算什么?

    她现在是想甩开他了……不,她一直都想甩开他。

    想得美!

    “你是我的未婚妻。”容恒望进她的眼睛里,“想吃什么,我请你。”

    沈卿:“……”

    这男人,怎么不按牌理出牌?

    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怎么了?

    她又不会生气。

    不喜欢就不喜欢,这个说出来,再合计合计,然后一拍两散就好了嘛。

    哦,肯定是因为她手上有太多他的财产了。

    但她不是那种人啊。

    她又不贪图他的钱财。

    “干妈。”阿瑾走过来,叫着沈卿。

    沈卿重叹一声,有些失望的看了眼容恒。

    一转脸的功夫,就笑脸盈盈且温柔的看向阿瑾,“走了,带你吃饭去。”

    阿瑾略有些腼腆,站在沈卿身边,乖巧的跟刚买的小奶狗一样,贴着沈卿的脚跟,生怕被丢弃了。

    “阿瑾。”容恒这是第一次叫这个孩子的名字。

    阿瑾微微仰头。

    他很矮小,身高只到容恒的腰上一点。

    一点也不像沈卿说的那样会被吓到,他的眼睛很干净。

    容恒总觉得这双干净的眼睛下面,藏着秘密。

    这个孩子,不似表面这般天真单纯。

    “你该叫我什么?”容恒俨然如同严父,教导着不太懂礼貌的孩子。

    阿瑾眼皮微颤了一下,看向了沈卿。

    沈卿有点意外,容恒这是希望阿瑾叫他?

    虽然她也不想让阿瑾这么叫他,但是这男人有点执着。

    要是不喊的话,肯定会不高兴。

    摸了摸阿瑾的头,示意他喊。

    “干爹。”阿瑾喊了。

    他是看在沈卿的面子上喊的。

    容恒那有点堵的心脏,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这个时时刻刻都想跟他断开关系的女人记住,他们是未婚夫妻。

    想断,没有那么容易。

    沈卿牵着阿瑾,往外走。

    容恒突然也牵住了阿瑾的手。

    阿瑾下意识的挣扎,但他那点力气,哪里挣得过一个成年男人。

    “你是个大孩子,不能老是牵着她。”容恒面无表情,“男女有别。”

    沈卿要气笑了,她瞪着容恒,“他才十二岁,什么男女有别。”

    “十二岁已经很大了。”容恒板着脸,又对阿瑾说:“以后,除了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任何异姓,都不能牵。”

    那认真严肃的样子,看着都吓人。

    沈卿都怕阿瑾被他吓坏了,赶紧把孩子护到自己身边,“你别这么吓他。”

    “我这是在教他。”容恒见她还把人给护在怀里,眉头一皱,“别说他不是你的亲儿子,就算是,也不能这么惯着。”

    “我喜欢惯着他。”沈卿很呵护阿瑾的心理。

    她感觉得到,阿瑾是个很敏感的孩子。

    如果她不细心呵护着他,还不如不把他带回来。

    这个孩子,在她身边一直都很小心翼翼,从来没有给她惹过什么麻烦,乖巧的让人心疼。

    容恒拧紧了眉头,是真的有些不太愉悦。

    他不再跟她讲理,只是很冷静的看着当事人,“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男子汉?”

    阿瑾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

    同样毫无波澜的对上他的眼睛。

    他轻轻地拿开沈卿的手。

    沈卿皱了,“你不用听他的!”

    阿瑾却执意拿开她的手,抬头挺胸,那已经有轮廓线条的脸上带着不符合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坚定,“容二爷,我是个男人。”

    沙哑如同公鸭的嗓音与他这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一点也不符合。

    容恒却是把重心放在他说的这句话上。

    这听起来,是一句宣战。

    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跟他说他是个男人。

    有意思。

    越发的觉得,这个男孩儿不简单。

    “很好。”容恒倒是有点欣赏他,“既然是个男人,那就别一天到晚的跟着她。”

    阿瑾看向沈卿。

    沈卿上前抓着阿瑾的手,不悦的瞪着容恒,“你这是在跟他说什么呢。他就只跟我熟,不跟着我,跟着你呀?”

    “可以。”

    “不行!”沈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容恒眯眸,“他是个男孩子,跟着你一个未婚嫁的年轻女人,算什么?”

    “我喜欢他。”沈卿微微扬起下巴,“他长得好看,又听话,对我又好,带在身边让我心情愉悦。”

    把阿瑾放在他身边,总觉得不是个靠谱的事。

    听到她说那四个字,阿瑾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抬起眸子,满眼星辰的望着她。

    容恒却是沉了眼。

    她倒是能干,当着他的面,说喜欢另一个人。

    呵。

    容恒不想再说话了。

    ……

    上了车,阿瑾坐后面,容恒坐在副驾驶。

    沈卿开车。

    车子里的气氛有点压抑,阿瑾无所谓,拿着沈卿给他买的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容恒则冷着脸,一言不发。

    沈卿看了眼旁边的男人,怎么看都像是在跟儿子争风吃醋后不爽的父亲。

    真没搞明白,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争什么争嘛。

    忍了一路,到了餐厅,趁着阿瑾走在前面的空档,沈卿拽住容恒的手。

    容恒停下来,目光落在那只素手上。

    “喂,你能别跟个孩子一样吗?阿瑾被抛弃已经很可怜了,他跟着我,都是小心翼翼的。他是个孩子,心灵本来就受到伤害了,你就不要再添油加火的,好吗?”沈卿微微抬起下颚,睫毛扑闪着,还着一丁点的祈求。

    她这模样,哪里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

    就她嚣张,这个时候看起来,就是个软娃娃。

    对她到底是产生了感情,对她也硬不起来心肠,莫名其妙的就软了语气,“你同情他,怜悯他,可以。他到底是个男孩子,不管多大,都需要避嫌。你才二十三岁,他也就比你小十岁。懂我的意思吗?”

    沈卿哪里不懂他的意思。

    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深呼吸,“我有分寸。”

    “你必须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你是我的未婚妻。”他想说的是,必须让阿瑾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做为男人,对敌人有一种天生的敏锐洞察。

    猛兽是能够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够察觉到同类的。

    是敌是友,凭气场就能够感觉得出来。

    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身上,和他有一种相同的磁场。

    沈卿不是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觉得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她觉得他想多了。

    但是有一点,她还是认同的。

    不管怎么样,阿瑾不是她亲生的儿子。

    将来有一天,他的父母是会来找他的,那个时候她如果投入进去太多的感情,又或者他对她产生过多的依赖,也不见得是件没有弊端的事。

    “过两天,我准备看看可以让他去哪所学校上学。”才十二岁的孩子,总不能天天跟着她呀。

    容恒说:“我来安排。”

    ……

    把容恒送回东桥郡府,沈卿才带着阿瑾反回沈家。

    这几天,沈家的人都很安分。

    除了沈洋,其他人不会主动跟沈卿说话。

    阿瑾则除了会跟沈卿交流,其他人更是理都不理。

    整个家,死气沉沉。

    今晚的晚餐很丰盛,沈有乾还开了一瓶酒。

    “听你鑫叔说,工厂的事你安排的很妥当,还接了不少大单子,也安抚了那些老员工的心。你倒是有你妈当初的那个本事,工厂交给你,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沈有乾难得主动跟沈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