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川听罢转念一想,既然越多人知晓越不好,却讲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谢静川愈发正色:“太后但说无妨。”

    “最近民间似乎流传了许多王爷的事。”

    他瞬间回忆起范豫与他说过的什么“船上偶遇大家闺秀”、“为心上人作诗一首”、“夜宿妙龄少妇家”等荒唐传闻,愣了。

    “……那都是民间以讹传讹,让太后见笑,”谢静川道,“臣定然及时处理这些流言。”

    他只不过是懒得管,没想到能传这么离谱。

    “其中有一件,尤其传得沸沸扬扬。”

    谢静川皱起眉心,似乎能隐隐猜到她的下一句。

    “是……”太后瞧了一眼他,嘴唇一抿,还是说了出来,“有关王爷指腹为婚一事。”

    “臣已听闻。”免得她又重复一遍。

    “你听说了就好。”太后收好了画卷,道,“哀家想,这传闻虽是荒唐,可或许能加以利用。”

    谢静川思考片刻,刹那恍然,如果真的按流言照做,那么谢静川则是唯一可以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得到陈家凤佩——钥匙的人。

    可又好像不太对。

    “太后娘娘……”谢静川把这话说出来有些艰难,“可是要臣……嫁入陈家,好得到这钥匙?”

    有一些名门望族确实会代代相传龙凤玉佩,男方持龙佩,女方则持凤佩。

    可是这也很扯,不管是太后娘娘直接向陈唯索要陈家凤佩,还是谢静川嫁入陈家,都足以引起别人猜测,尤其是生性多疑的陈唯。

    “可丞相大人多多少少会怀疑臣的用意的。”而且就算谢静川要嫁,那个老腐儒也未必肯让他做儿媳妇呢。

    “除了得到这钥匙,哀家还需要你潜入陈府找一个物件,一切得仰仗王爷。”

    太后沉吟良久,道:“其实王爷所言不无道理,可既如此,只能要王爷演一场情真意切的戏码,打消其疑虑才行。”

    “臣明白了。”谢静川的语气更笃定了些,却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谢静川向来是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怎么嫁过去,王爷不必担心。只要你得到这凤佩即可。”

    “然后,哀家需要王爷持这钥匙去寻一幅‘真迹’。”

    谢静川凝神,沉声问:“臣斗胆问,是哪一幅‘画’?”

    钟太后敛目,吐露出的“画名”让谢静川如一尊冰雕怔在原地。

    “先帝遗诏。”

    --------------------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走主线啦

    第二章 朝堂

    ======================

    离上朝还有些时间,谢静川立在殿外,其他官员见他如此低气压,也都识相地离他远些。

    谢静川陷入沉思,久久不能回神,忽然肩膀被轻拍了一下,他扭过头——朝中也只有一个人胆敢如此对他。

    范豫笑道:“又皱着眉,心事这么多,小心老得快,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哦。”

    谢静川闻言,心头阴霾也薄了:“算了吧,也没见有姑娘看上你。”

    “瞎说什么大实话。”尽管两人早已褪去少年青涩,但范豫还是改不了习惯,就爱勾人肩膀。

    “……问你个事。”谢静川说,“你觉得那个陈家二公子怎么样?”

    范豫一怔,道:“怎么问起他来了?”不是对那种传闻恨得咬牙切齿吗。

    “没有,就随便问问。”谢静川回想起昨晚派人去初步调查的情报。

    谢静川挑了挑眉,又重复了一遍“定亲对象”的名字:“陈铮?是蓝钰铮那个‘铮’吗?”

    “回王爷,是‘面目狰狞’的‘狰’。”

    谢静川蹙了蹙眉,怎么会有人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小时候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现在我也很少和他来往,”范豫道,“可我感觉……他比以前似乎更堕落了。”

    “怎么说?”

    “他……”范豫想了想,道,“他变得更好赌了,以前就很喜欢出入花街柳巷,现在几乎住在那里。”

    “他父亲不管么?”谢静川不由得问。这倒与调查的情报差不离。

    谢静川与陈狰头一次碰面,是他和范豫品着茶,心情还不错的时候,那厮突然找了上来,举止粗鲁,言语下流,还有些衣冠不整,他当时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子,陈狰一见着认识的范豫,第一句话居然就是借钱,一点也不弯弯绕绕,那强横的语气仿佛范豫借他钱就该是理所应当。

    “范豫!”一个男子突然冲上来,惹得谢静川看过去,“借我点钱,十万火急!我等着回本呢!”

    “这……”范豫怔了怔。

    “快点!”

    谢静川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范豫:“你认识?”

    范豫对他颔首,然后从袖口掏出银两,那人夺过就走,也丝毫不提还不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