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应该是事实,方少灼却气红了脸。

    “所以,你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包养你?!”

    白楚看着突然生气的人,依然无动于衷,“不是吗?带我开拓人脉,将我安排给余柔,甚至今天来这儿,不也都在当初你所说的‘诚意’之内吗?”

    第13章

    “所以你是这样想的?”方少灼问得很轻,很淡,还有些微的受伤。

    白楚看到方少灼手握成拳,微微发抖。

    即使意识到自己也许又一次惹恼了他,白楚依然没有收回前言的打算。

    他们的几次交锋都像是在棋局对垒,赌尊严,比耐性,谁谨慎从容,谁又步步为营。白楚不想去改变什么,但也忘不了方少灼最初要的是什么。

    四目相对,谁也不肯先退下阵。

    方少灼突然回身在随身的背包里疯狂翻找,终于在外袋里找到一物,一把抓在手里,转身举至白楚的眼前。

    那是一张中国公民都有的二代身份证,此刻仅离白楚的脸有十几厘米,近视八百度也能看得清。

    白楚本不知道他这又是出的哪一招,直到看到身份证上‘出生’那一栏的日期……愣住了。

    “今天是我生日,这个理由够了吗?”

    方少灼望着他的眼神有点委屈,语气偏又是倔的。

    白楚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应对。

    “抱歉……我……”

    白楚想说些什么,方少灼已经低头将身份证放回原位,抱住蜷起的双腿坐到不远处,默默吃着三明治。

    两人之间的气氛第一次尴尬到了极点。

    白楚此时除了抱歉,不知还能怎么说,可他也知道对方想听的不是这些。

    最终,他选择沉默。

    两人不自在的解决完午餐后,才休息了片刻,方少灼就像是忍受不了般要往山下赶。

    回去时候他们选择的是大道,坡度缓了许多,台阶平整,但数量却太可观。

    那望不到尽头的阶梯方少灼只看一眼,就觉比上山还要让人头大,恨不得立马化身为一颗皮球弹蹦着滚下去。最重要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现在浑身都使不上劲,双腿既酸又软。

    他心里装着事,看路便不专心。脚底下只是踩到一粒石子,就让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去……

    方少灼已经能想象出一坨笨重的黑色物件是怎样连轴翻滚下这长长阶梯的画面,自己的一世英名又是怎样被小小一粒石子给毁了个干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天的游客的确不多而已……

    就在方少灼绝望地闭上眼的瞬间,腰上忽然一紧,那让他魂牵梦萦、清清冷冷的声音就响起在他的头顶上方:

    “当心。”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白楚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一只手将他搂在了怀里。

    然而很快便松开了手。

    方少灼曾想象过偶像剧里的情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他想象的从来不是女主啊!

    之后白楚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方少灼身前,默默无言地替他将路上的障碍一一踢到远处。

    在眼前忙碌着的脊背并不十分宽阔,肌肉也还没练得多厚实,但此刻,他如山岳,如大海,如甘爽的风,载着沉甸甸的可靠。

    方少灼忽然揉了揉鼻子,怎么感觉有点酸?

    ……

    折腾了一天,等回到酒店时已是傍晚。

    白楚冲了澡后还尚有精力,便拿出《冬至》的剧本继续研究。

    陆杰算是个有趣的人,却不是有趣的导演。他曾说,文艺片,就是用文学二次创作艺术的美。他说,多美。

    而为了达到他心目中的美,无论怎样折磨手下的演员,他也在所不惜。

    白楚的演戏方式属于代入派,比较笨,却很适合他。缺点是不容易出戏,演的情感越深沉,就越难抽离。

    闭上眼,想静下心来试着进入状态,第二天就不用再等着酝酿情绪。可是好几次,脑海中闪过的都是今日方少灼面对他时或委屈或倔强的眼神,甩也甩不去。

    白楚想,今天还是早点睡吧。

    可惜老天并不让他如愿。

    极具个人色彩的敲门声再次光临白楚的房间。

    打开门,方少灼抱着堆洗浴用品和衣物站在门口,话说得有那么点心虚:“我…洗浴间故障了,借你这儿给我用一下。”

    他这么说的时候,眼睛还偏不看向有所求于的对象。

    介于白天发生的不愉快,白楚之后都很顺着他,这样的请求自然也是欣然应允的。

    方少灼在里面洗,白楚便在外厅开了电视机随意看。不过这个时间段不是回放些元旦特别节目,就是在播一些家庭伦理情感大剧,白楚提不起兴致,拿着遥控器一直按。

    直到看到一个台在回放昨天的音乐盛典,白楚才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