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却趁机又跑到了前面拦住白楚去路,往他身下一看,顿时讪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坐怀不乱柳下惠呢,身体不还是挺诚实的嘛?”

    白楚现在已经不想骂她,他甚至想撕了她!

    近乎是野蛮地推开女人的身体,不理她的尖叫,白楚几步急奔到了房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眼前。

    “白楚,我正要……”方少灼惊诧地看着赤膊上身的白楚,一时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白楚却是猝然一阵猛烈的眩晕袭来,支撑不住地倒在方少灼的肩上,直让方少灼也猝不及防地拥着他后退几步。

    “白楚?你怎么了!”方少灼慌了神,急切地摇晃他,看他双眼紧闭眉心蹙起,自己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走……”白楚难忍般发出的声音里夹杂着某种渴望,却被他死死压下,他双手欲支撑起自己,然而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紧紧搂住了方少灼的肩膀,他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

    鼻尖隐隐约约又是闻到一种清香,但那不是茉莉的味道,而是股沁人心脾的、并不浓烈的香味,记忆中他似乎也闻到过一次,如坠入绵柔梦乡,可以令他安神心静……

    “白楚,白楚?”方少灼还在唤他的名字,可白楚的状态似乎在半醉半醒间,对他的声音置若罔闻。

    此时又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黑裙女人,看到站在房门口相拥的他们惊讶得捂上嘴:“原来他是那个……?难怪想方设法地要摆脱我,早知道就叫只oneyboy过来嘛,浪费老娘的感情。”

    方少灼闻声看过去,几乎是瞬间便明了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声音兀地便带上了冰冷的寒意,“谁叫你来的?”

    黑裙女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急忙改口道:“啊?我没有说谁啊……”

    还不待她说完,方少灼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扶着白楚一只手拿出钱夹,扔出一沓红票子甩到女人身上。

    “说不出是谁就马上给我滚。”方少灼冷眼看着女人,像是在藐看着脚下的蝼蚁,“今晚的事你敢向外透露出一个字,我保证你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女人被他这话吓得一哆嗦,能住这种酒店这样套房的想来应该也不是小人物,自己也只是拿钱办事,犯不着又去惹了哪个头头。于是立刻蹲着捡完地上的钱后,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跑。

    “等等。”方少灼再次叫住她,看女人停住回头似乎在等着他的吩咐,命令道,“躲进这层楼的卫生间,锁门,明天天亮后再出来。”

    女人听得一愣,“为什么?”

    “照做,我会再给你笔钱,否则,我明天就能把你扒光扔到街上。”方少灼说得波澜不惊,几乎都不带任何暴戾的气息,似乎对他来说这样的事不值一提。

    说完他不屑再看女人一眼,扶着白楚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方少灼之所以要赶紧摆脱这个女人,又不准她离开这一层楼,是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个几乎能把白楚害死的可能……

    嘭地关上门,方少灼直接将白楚带到了浴室,把人放进浴缸后,便打开喷头对着白楚的头上淋去。

    没多久方少灼便听到外面传来的喧闹声,似乎有大批人马赶来,脚步杂乱地经过了他们房门前。

    浴室内方少灼留神听着外面动静,白楚却在痛苦边缘忍受煎熬。方少灼特意调成的冷水,使他的身体一边被冰冷浸得透湿,一面却被狂烧的火舌炙烤。

    他摸索着抓紧方少灼的手,如同抓住溺亡前的最后一根浮木。“冷……”他浑身都在发抖,像是从骨子里爬出来的寒冷,止也止不住。

    这一声呻吟瞬间让方少灼心疼得不行,立时将水调温许多,希望能让白楚好过些。

    却想不到温度一升高竟然立刻刺激了白楚,他几乎是忠于了那股欲火的本能,一把将方少灼拖进了浴缸。

    第30章

    清晨, 和煦的朝阳驱走阴暗,抚恤万物,为黑夜曾带去的伤痕, 洒上疗愈的光芒。

    可在这座城市的一隅,严实的落地窗帘却阻挡了这本该温柔的一切。

    这间卧房内, 阳光只能悄悄寻得一点点微弱的缝隙,窥探着里面仿若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楚赤身坐在床头,脑子一片空白。

    从浴室门口, 一路到他所在的大床, 目光所及之处都只能用淫乱糟糕来形容。

    湿哒哒的衣服和浴巾四处散落, 地板上、凌乱不堪的床被上溅洒着可疑的粘稠液体,空气中的暧昧气味一夜过去竟也没能散得干净。

    他身上的点点红痕,也在向他强调着什么。

    他的身边,床的另一侧, 还香睡着一个裸身美人。骨架纤瘦, 肤如凝脂白皙, 只可惜上面错落着太多昨夜纵欲肆情过的证据,雪肤红痕,颜色对比得鲜明,让人心疼怜惜至极。不禁猜想, 谁竟会这般下手狠虐, 那心难道是铁石做的?

    白楚刚醒来时, 其实还隐隐约约记得些人影闪过, 只是他无法判断那记忆究竟是真是假。

    如今, 答案已昭然若揭。

    都说人脑子一片空白时,是为了逃避现实的冲击。

    已经活了快三十一年的白楚,第一次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

    为什么偏偏又是方少灼?

    自己欠他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恩人,老板,友人,现在又该要是什么身份?

    昨天的一夜,他又究竟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被自己……

    “啧。”

    白楚脑子里一团乱麻,恨不得对面有一尊自己模样的沙包,把它往死里狠揍才能泄恨。

    方少灼睁开眼睛时,见到的便是同床的男人单手按着两旁太阳穴,眉头纠结,神情懊恼的模样。

    即使是这个时候,方少灼也依然要在内心感叹一句,男人皱眉都皱得这么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