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瞬间没话了。

    白楚都可以想象方少灼被噎得说不出话又脸红的样子。

    他是故意的。白楚少有开黄腔,为的是想那人能够轻松一下。

    许久之后,方少灼重新开口:“白楚……”

    白楚应着:“嗯?”

    方少灼却问不下去了。他很想问一问,在白楚心中,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这样的话,骄傲的自尊心又让他问不出口。

    于是时间就这么滴答滴答过去,话题僵持在了这里。

    最后白楚说:“别太累了,快休息吧。”

    方少灼只能垂眸在白楚看不见的地方点了点头,“嗯。”

    两人又都等着对方挂断而沉默一阵,最终白楚还是先行按下了‘结束’。

    白楚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从手机上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

    等了一段时间,才被接通。那头的男人声音豪放而粗迈:“喂?大晚上的,谁特么这么不懂规矩?!”

    “我,白楚。”清冷的声音在夜晚更添了几分寒意。

    “沃?我没听错吧?大明星竟然主动给我这种人打电话?”

    白楚脸上依然冷漠,说出的话却带着点放松的笑意,“怎么,不敢接我电话了?”

    “哪能啊?”粗犷男声急忙道,“我就是没想到……”

    他停了一会儿,严肃问道:“有什么事?”

    他们两人心知肚明,白楚不可能轻易打这通电话。

    白楚目光望着远处几乎与黑夜相嵌的幽暗山脉,沉声道:“帮我个忙。”

    “从此你就不用再欠我什么。”

    第37章

    方少灼这几天忙得团团转, 连给白楚打电话的时间都变得越来越少。

    最初,是因为公司旗下一名一线歌手的新歌音频片段突然被人提前泄露到了网上, 为避免事情影响被扩大,于是方少灼接到电话后就立刻赶回来召开紧急会议。

    虽然网络上流传的还只是未修声的、音质相当粗糙的小样,且方少灼已经安排人立马撤下, 但是来自商人的直觉告诉他,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之后这件事的发展竟能让文化部和检察部门都来找点麻烦, 是方少灼没有想到的。

    看来是有人真的很不想让自己好过了。

    公司在他刚进行整改之时, 就在内部安上了电脑监控系统,有价值的数据文件会被高强度加密存放, 数据文件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途径泄露, 始终都是密文。这保障了公司核心机密不会被非法窃取或是直接泄露。

    但是如今依然发生了眼下状况, 似乎让罪魁祸首的箭头隐隐指向了外界。

    可方少灼不以为然,挥开这些欲盖弥彰的烟雾弹,他依然怀疑是公司内部人所为。

    外贼好抓, 而内鬼难擒。

    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号人, 不管是一个个盘问还是针对员工邮件内审, 都会既失人心, 也容易出现纰漏。

    其实方少灼心里有几个人选,已经安排可靠的人去详查, 但是对方都是些已经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老油条, 想要抓到这些人把柄, 老实说,方少灼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因为那些老油条们根本不需要用什么文字文档,他们的脑子里就装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商业机密。

    当初这些人也曾经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虽然现在他们已经只顾应酬交际、办公室都成了泡茶唠嗑的场所,但方少灼也不愿做得太绝。卸磨杀驴,对自己父亲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方少灼还是愿意让那些他叫着“叔叔”的前辈们好好地从公司退休,但既然是改革,那就仍是要从他们手中收回一些权利的。

    收回的过程很艰难,方少灼就和他们死缠。

    所以如今的当头一棒,如果是出自他们的话,细想之后方少灼竟也可以理解。

    到了傍晚,与白楚的电话时间是方少灼近段时间以来唯一的轻松时刻。

    偶尔可能会因为对方正在拍戏而无人接通,但再晚些的时候白楚也一定会回call过来,已经像成了他们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

    大部分的时候,是方少灼在说,而白楚静静的听,但最后,话筒里传来的一定会是白楚耐心的安慰。

    方少灼觉得这样就挺好,两人的生活中好似除了工作就只剩下彼此,没有属于恋人间的情腻,却比挚亲的友人更亲近。

    应该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相处模式了吧。每当方少灼心有怅然时,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就会这样对他说道。

    方少灼揉着太阳穴,突然很想听听白楚的声音,这么想时另一只手已经拿出手机,唤醒了屏幕,手指滑到绿色拨号键上……

    “方总!”kelly突然急匆匆地跑来,有些不安有些忐忑的语气让方少灼隐隐觉得事情也许有了新的发展。

    找他的人是公安。因为方少灼公司的部门总经理秦昌雄,今天突然一脸鼻青脸肿的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不仅交待了自己所有受贿、与外界串通、泄露公司资源等所有罪行的文件资料,还痛哭流涕的拜托警察一定要将自己绳之以法。

    一个快五十岁的秃顶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揪着警察的制服苦苦哀求就差下跪的样子怪可怜的,警察同志们也有点于心不忍,看他脸上身上的伤认为他是被屈打成招,一边押审他一边劝他把打伤他的人供出来。

    可是秦昌雄一听完就直摇头,说什么都不肯,还说自己身上的伤是跌下楼梯弄的——真是怎么听怎么烂的理由。

    好吧,没法儿,警察同志看他交来的资料又很充足,与他交待的口供也基本一致,于是接着就找来他的老板,也就是方少灼过来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