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是白楚即将新上的电影中,白楚与冯筠神情对望的画面。

    文中细数白楚与冯筠从《涅槃劫》相识后的点点滴滴,《神经质先生》中的默契合作,以及在百萃奖红毯上,白楚主动让冯筠挽住自己的手臂,俊男美女画面美好,宛如一对璧人。

    编写者似乎就是一路陪伴白楚与冯筠走来的见证人士,甚至将两人私下的相处细节也说得仿佛就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过一样,看者如白楚几乎都要信以为真。

    白楚突然开始关注这些新闻的契机,是因为冯筠突然打来的一通电话。

    “白楚,对不起,事先我真的不知道公司有这样的安排!”

    白楚莫名其妙,后经冯筠提醒后,才终于打开门户网站的娱乐版面。

    越往下看,白楚心越沉。

    他知道,这就是非常普遍的电影宣传期炒作。

    他也知道,没有方少灼的点头,这条新闻不可能出现在这样醒目的位置。

    合上电脑,他就直接冲去了灼华娱乐公司的顶层,方少灼的办公室。

    方少灼好像并不意外他的到来,不紧不慢地让他坐在沙发上,还让kelly给他端了杯茶。

    白楚静静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昨天夜晚还同床共枕的男人,低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少灼眨了眨眼:“你说的是什么?”

    “要我现在给你点开现在的娱乐头条吗?”白楚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如同猎人枪眼锁住了猎物。

    “你说季泽那事儿?”方少灼慵懒地将一边长腿搁在另一条大腿上,轻松随意地道,“不管之前让你陷入舆论漩涡的幕后黑手是不是他,这条新闻的稿子我早就已经让人写好了。”

    说着,方少灼自己拿出了手机翻了翻微博上的评论,一边可以称之为幸灾乐祸地笑道:“啧啧,他的清纯可爱人设算是彻底崩塌了。虽然我最初是想要抓姓曹的那肥猪的把柄,但是有意外收获,我也乐见其成。”

    评论看得无趣了,他又把手机随手往旁边一丢,抬眼与白楚对视,认真了些口气道:“其实十有八九就是他不会错的,巴黎时装周那次被我们气疯了,做出些什么事也不出奇。但是他要清楚知道,他使得任何一点小动作,都不该惹到你的头上,因为我必将百倍奉还。”

    方少灼话说得狠,可在白楚眼里却觉得,他越狠,却是越欲盖弥彰。

    “那另一则呢?”白楚的声音又冷下几分。

    方少灼装傻,只看着他不说话。

    “我说的是 ,”白楚有的是耐心,他不怕和方少灼周旋到底,“我和冯筠的绯闻。”

    方少灼眼神往旁边移了移,“哦,那则新闻啊,很常见的宣传手段,不是么?”

    “是为了盖住之前我的性向问题,是吗?”白楚道。

    他话紧接着方少灼的尾音而问,让方少灼避无可避。

    方少灼放下交叠的双腿,坐直了身体,似要认真与白楚讨论一番:“多数人对网络热点的兴趣都是一时的,喜新厌旧是人类的天性,只要有新的事件出来,曾经发生过什么参与议论过什么,都会被淹没在过去的信息浪潮中,所以……”

    “所以就要用我和别的女明星的绯闻,转移大家对我的确喜欢上一个男人的关注?”白楚这次语气急躁了一些,那张永远从容冷静的脸庞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

    突如其来的告白——如果这也算是时至今日白楚唯一一次直接的告白的话,方少灼心神动摇了几分,但当下之急他知道先要安抚好白楚,于是耐着性子道:“缓兵之计而已。而且冯筠公司那边的确也有这样的想法,这是互惠互利的事,而且对《神经质先生》这部电影也有助益……”

    “商人的头脑里果然就只有这些么?”白楚冷笑一声,他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直看进方少灼的眼中,问:“我问的是你,你的感受。爱上一个人而已,就这么难以启齿?你也不觉得憋屈?”

    这话如冰锥,一下一下扎在方少灼挑动的心脏上。他咬了咬唇,闭上眼道:“你知不知道,‘同性恋’这个词对与一个艺人的影响有多大?即使是在法律允许的国外,公开出柜的明星也依然会遭到极其恶毒的大肆辱骂,甚至被广告商赞助商遗弃。你以为现在国内事业上升期的你,会被幸免?”

    白楚倏地站起来,冷眼俯视着他:“我当然知道。但我也不愿说谎,也不怕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后果。”

    “但我不允许!”方少灼也站了起来,他眼神狠厉,如同发威的虎狮,与白楚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阻碍到你的将来!包括我自己!”

    白楚因为方少灼激动的这一声捏紧了拳头,心中不忍,却无法表露。

    他们对视良久,最后还是方少灼先软下了态度,叹气一声:“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听我的,好吗?”

    白楚的确气,气自己的后知后觉,气方少灼的擅自安排,更气方少灼让他自己所受的委屈。

    眼下唯一,他只能让自己更加强大,强大到外界无论好坏的声音,也影响不到他任何的决定。虽然从最初开始,这就是他的目标,但是现在,他想他需要加快一点了。

    《神经质先生》上映在即,白楚开始随着电影剧组一起四处路演。

    而路演时,就总会有些不知从哪钻出的不知名记者,趁着主演们与影迷粉丝热情互动的间隙,高声提问以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白楚,你要不要回应一下近来网上热议你和电影女主角冯筠的恋情?”

    全场因为这样一句直白又切中要害的问题甚至都静了几分。

    现场今天冯筠并不在,所有人的视线都刷刷集中到了站在正中央的白楚身上。

    只见白楚微微一笑,如礼貌克制的优雅绅士,他对提问那个小男生道:“请说人话。”

    第52章

    因为这四个字, 白楚自此收获了个脾气不太好的人设。

    余柔很头疼,这和她想要白楚呈现给大众的形象不太一样,更重要的是, 今后也许会有更多好事之人,抓住白楚的这一点上做文章。

    余柔问过他为什么。不管是应对绯闻问题还是有关之前的性向敏感问题, 公司后来都有给白楚备着一份官方回复的文稿,回答周全,不失得体。

    那时的白楚拿着保温杯——他随身携带的, 喝着热气腾腾、还放着西洋参之类的养生茶, 对余柔火冒三丈的气焰不为所动, 他悠悠地对着余柔说:稍安勿躁。但也只是给双目圆瞪的女经纪人火焰上再添了一把柴火而已。

    “‘争议’和‘知名度’是一对好兄弟,”白楚盖上了保温杯的盖子,他悠悠说道,“太过完美的形象, 不见得就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