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依旧轻哼着歌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又回到流理台前摆弄着什么。

    浑然不觉背后的危险将至。

    第66章

    季泽没有穿鞋,?他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刀,?无声地向背朝自己的白楚靠近着。

    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上一顿饭了,这令他连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一段时间,没有人再愿意找他,?仿佛他身上有恶臭似的被避之不及,而因为光鲜亮丽过的曾经,也让季泽再无法甘心委身去做些普通的工作,况且,他也不知道他能干些什么。

    现在的他,声名不再,?人气不再,没有靠山,也没有朋友。

    季泽把自己封闭在房子里,?整日无所事事,?仿佛一只害怕阳光的幽灵。

    曾经为了维持外在形象而克制饮食,?而现在,是每每吃到中途,?就会恨到痛哭失声。他整夜整夜的失眠,?牙齿里磨着的便是白楚的名字,好不容易入睡,午夜梦回,也总会被梦魇惊醒。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若是没有他该多好,?世界上要是没有他该多好!!

    恨意在心中翻涌成滔天巨浪,?他高高扬起右手,使出浑身力气,将银亮的刀猛地朝那人头上砍去!——

    “镗当……”

    刀掉落在了地上。

    背对着季泽的白楚不仅躲过了,甚至还回身迅速地将季泽反压在地。

    “你还真是老样子。”

    季泽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人影一晃,自己就被嘭的一声撞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白楚神情冷淡地看着他茫然的眼神。上一世划伤自己的脸,这一次又是砍自己的头,两辈子,他还真是对自己的脑袋穷追不舍。

    “你怎么进来的?”白楚的声音里无喜无怒,他知道这人总会要来找自己。马上就是要去威尼斯电影节的前夕,白楚刻意减少了自己的工作,正好便给被嫉恨逼疯的季泽一个好时机。

    季泽这才如梦初醒,他挣扎着回过头死死望着白楚的脸,目眦尽裂,鼻息气喘如牛。他拼命想挣脱白楚扣着他的手,却发现那桎梏稳如磐石,他感觉自己就像只任人宰割蝼蚁!

    见他不说话,白楚也暂不深究,有另一个问题的答案白楚更关心。

    他一手压着季泽的背,一手扣着季泽的脸让他转过来面对自己:“说,那场车祸,是不是你弄的?”

    虽然那一次车祸让方少灼从此彻底走出他的心魔,但是害及到方少灼,白楚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凶手。

    他记得季泽不会开车,但是这样狠毒下作的手段,再加上上辈子自己就是被季泽制造的车祸害死,他敢肯定,这事和季泽脱不了关系。

    季泽死咬着牙关,似乎打定主意不向他透露一分半点。

    白楚冷笑一声,捡起旁边掉落的短刀,将冰凉的刀刃拍在季泽消瘦得凹下去的脸颊上。“你最看重的不就是脸吗?”说着,白楚将刀身角度微斜,开过刃的刀锋立刻在季泽的脸上划出一道血印,鲜红的血珠沿着刀尖滚落而下。

    “啊!!!”看到自己血的那一刻,季泽惊恐地尖叫失声,挣扎的幅度更为激烈,“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白楚一拳又往他脸上揍去,让他闭了嘴。

    现在的季泽就像个疯子。头发凌乱,双颊凹陷,眼球里布满血丝,看着这般模样的人,白楚皱了皱眉。

    仿佛就是写着“真难看”的表情深深刺激到了季泽,他气恨得几乎吐出一口血。

    “都是你害的!现在我这样都是你害的!”这样吼出来的季泽与其说是发狠的咆哮,更像是一场可怜的控诉。

    他无处可说自己的处境,竟只能向他最恨的人道出来。

    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是白楚眼中,连一丝悲悯都不愿施舍给眼下这人。

    “所以呢?”

    季泽僵住了,万万无法想到白楚竟然这么告诉自己。

    “是我害的,所以呢。”白楚压低了声,又说了一次,说得冰冷无情,与己无关,“还有什么要说的?”

    “呵呵,呵咳咳咳……”季泽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像是绝症晚期的枯朽老人,等他缓过气了,才似乎终于冷静下来。

    “白楚,我最恨你的就是这个样子。”季泽道,被白楚揍出血的唇角还带着一抹笑意。

    白楚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如果你天生含着金汤匙出生,也许我还不至于这样恨。”也不管得不得到回应,季泽继续接着道,“最恨的就是,明明我们都如同孤儿一样,明明我们都差不多的可怜,可你凭什么一直比我得到的要多?要好?!”

    最后几个字,似乎满载着他一生的怒怨倾泻而出。可白楚依然漠然不动分毫。

    一切都像是季泽一个人的独角戏。

    从小到大,季泽与白楚在一起不管是上学还是组乐队,那么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只看向白楚。季泽发誓自己暗地里付出的努力绝对比白楚只多不少!可是掌声是白楚的,爱慕的眼光是给白楚的,冠军也是白楚的!

    他自己一路以来接受着学校和社会的补助那是当时最能解救他穷困生活的希望,可是同样也拥有这样名额的白楚,竟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凭什么?凭什么?!

    可是现在,季泽什么也不想说了,说出这些,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怜。

    “这就是你处心积虑要杀我的理由?”白楚皱眉皱得更深了点。

    季泽只是自顾自的疯癫般地笑,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