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麟枢心弦一颤。

    霍然抬头死死盯着他,声音难辨的嘶哑:“你要走。”

    陈笑点头,理所当然道:“我自然要走。”

    周麟枢说不出心里是难受还是苦涩,一股子狂暴气息笼罩在他的心头,他想说你能不能别走,可看陈笑的表情他就清楚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痴心妄想。

    男人低下头,语气平淡:“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要救我,让我这般……这般……

    陈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这男人不会傻了吧!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要走,难道你不准备跟着我走?”

    “我问你想不想上大学是因为我想教你,几年后我们一起上大学,跟你一起走,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啊,死脑筋!笨死你算了!”

    “而且你现在的道术都是我教的,你连一句老师都不肯说吗?”陈笑眼珠子一转,滴溜溜的闪着光。

    可惜周麟枢根本不上当,绷着嘴任他怎么说,就是一声不吭。

    陈笑只得放弃。

    叫老师啊,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热眨眼间红了起来。

    像春日里盛开的明艳_娇_嫩-粉桃花。

    周麟枢透过镜子看见他倒映的面容,一霎便心猿意马起来,黑漆漆的眸子一片深沉。

    像盯住猎物的兽类。

    陈笑似乎毫无所觉,继续教导他学业。

    这边一片岁月静好,那边知青们聚集在厅堂里,愁云惨淡。

    最后他们还是不敌徐母的无赖,不止让人拿走了篮子,还丢了面子。

    江雪委屈死了,趴在桌子上呜呜哭了起来。

    她含着哭腔叫屈:“就是李薇薇,呜呜~我没说谎!就是她,她咋恁坏啊!这下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小偷,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江雪虽然平日娇纵几分,可也不至于偷人家几棵野草,她城里来的哪会稀罕这东西。

    跟她一起来的知青都不相信徐母的话。

    可他们势单力薄,哪是徐母那泼辣货的对手,三言两语就给江雪就被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江雪羞愤欲死。

    哭的眼泡红红的,几个人劝了好几轮才回房睡觉。

    可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江雪恨死了李家人,她也不像外表看着柔柔弱弱好欺负,心里直发狠,别给她逮着机会!

    陈笑一向比其他知青睡得晚,特别今天光明正大的教了周麟枢一阵子,一霎就到了半夜。

    他到点儿就开始犯困,眼皮耷拉着直打架。

    而周麟枢心里更是涌起一股没来由的冲动,他抿紧嘴唇,垂下眼帘,看似认真的写着字,实际上心思早不在这里。

    耳朵竖着,听着陈笑的动静。

    陈笑实在撑不住了,头歪着靠着床柱,语气软软的:“周麟枢,该睡觉了。”

    男人心脏砰砰直跳。

    下意识吹灭了油灯。

    陈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黑漆漆一片,突然经历这个,他眼睛很不适应,竟然什么也看不见了。

    “周麟枢你怎么把灯灭掉了,我什么都没准备呢。”陈笑抱怨他一顿,说着在床上摸索起来,他睡觉前一定要换上睡衣,现在这样连个衣角都没掀,让他很不习惯。

    他弯着腰摸索起来,衬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腰肢,借着窗柩透进来的月光,细软柔嫩的皮肉在月光下亮得像是会发光一样。

    周麟枢呼吸急促,他修习道术,五觉灵敏,像今天这样的场景,夜里的黑暗在他眼前毫不妨碍,只要有一丝光线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陈笑好像以为周麟枢和自己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他甚至还好心指点男人,让他摸着墙走过来。

    周麟枢听着呼吸一滞,他想转过身,可身体却完全不停使唤,脚下生了根似得死死站在原点。

    陈笑开始换衣服,他的动作慢吞吞的,一举一动都有种别样的旖艳。

    他是真的不知道吗?当然是假的。

    红艳的唇角轻勾,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浮上脸颊。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房间里响起。

    周麟枢像头饿狼一样,窥伺着陈笑。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陈笑。

    突然像着了魔一样,幽幽地收回视线,疾走几步,一瞬走了过来。

    他像是压抑不住心底的欲_念,胸膛不住起伏:“你是故意的。”

    陈笑换完衣服倒在床上,“你说什么故意的?我什么也看不见。”

    “周麟枢,别胡思乱想,快睡觉,明天一早还有上县城呢。”

    周麟枢早在他那话出口之后就冷静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自控力真是强大,让陈笑都惊叹起来。

    等身边人呼吸悠长起来,原本睡在床铺另一边的陈笑睁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他手指轻轻划过男人脸颊,慢慢凑近周麟枢,最后伏在他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黑暗中陈笑慢慢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