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老师的手术我看过,水平很高。”

    听到吴冕的评价,孙教授露出苦笑。

    “怎么?手术有波折?”

    “别提了,中午十二点开的台,现在还没下来。”孙刚叹了口气,不说别的,只说事实。

    “几型的?”

    “1型。”

    1型指的是硬膜avf。

    这种情况可以选择外科手术进行治疗,也可应用氰基丙烯酸异丁酯等栓塞。手术简单容易,可直接切除病灶,也可单纯切断紧靠瘘口处的引流静脉即可获得永久的痊愈。

    吴冕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1型的动静脉瘘没做下来而流露出鄙夷的情绪。手术,哪有百分之百能拿下来的道理。

    “冕少,这面请。”孙教授在前面带路,领着吴冕、楚知希一路来到手术室。

    “孙哥,患者家属签完字了吧。”

    “都弄利索了,都是模版,简单的很。”孙刚笑道,“要是提前一周,可能都没这么快。这不是赶巧了么,刚好侯老师来做示教手术。”

    复制粘贴,这是医务科极其讨厌的一种做法,但是不管颁布了多少个文件,临床医生还是在复制粘贴。

    结果很多医生粗心大意,什么左写成右,什么良性写成恶性,什么……各式各样的错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吴冕对此无感,他自从进入临床2个月零13天后,注意力就从临床基础工作转移到手术的细节上去。病历?根本不会写错,关键是从那之后吴冕再也没写过大病历。

    “患者已经做了全麻,家属特别配合。”说到这里,孙教授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略一犹豫,问道,“送患者来的人怎么是个道士?”

    “孙哥,他不是道士,是八井子中医院的急诊科医生。”楚知希笑道,“我之前也没想到。”

    “哈哈哈,咱们这面靠着老鸹山,想借着老鸹山道观的名义弄点好处的人太多了。”孙刚笑呵呵地说道,“冕少,您不知道老鸹山道观吧。”

    “别叫冕少,叫吴老师。”吴冕道,“听老人说过,那面香火很旺。”

    “不光是香火旺,道观的薛道长和咱医大二有很深的渊源。”

    第29章 人设不能崩

    “渊源?”

    “三十年前,林荫在医大二进修,和很多老教授都很熟悉。后来他没当医生,回老鸹山继承父业,当了道士。”

    “他毕竟学过医疗,有些得病的人去老鸹山烧香,求个平安,林道士就介绍到医大的几家附属医院,找专科医生看。

    一来二去就成了规矩。刚才我看见穿着道袍的人跟着过来,还以为是患者在老鸹山遇到了急诊。我还琢磨,他们怎么连救护车都有了,当道士这么挣钱么?!”

    “一个误会。”

    吴冕也不过多解释,韦大宝什么来历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还嫌自己不够麻烦么?

    “冕少……吴老师,手术准备怎么做?”

    “造影,能栓就栓,要是很复杂的患者,我在介入引导下做脊髓内镜,打两个卡子。”

    孙教授也没多说,这种病的诊断、治疗,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具体怎么操作还要看患者的情况。哪怕是把书上写的东西倒背如流,手术也未必能做下来。

    手术么,是一种经验学科,是手艺活,没有足够的病例练手谁都不行。

    一路简单聊着,更多的是楚知希和孙教授说患者之前的查体、判断。因为和吴冕不是很熟悉,所以孙教授也没多问。

    ……

    ……

    示教室里,医大二院神经介入科与神经外科的医生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手术。

    患者是精挑细选过的,比较单纯的1型脊髓动静脉畸形。虽然说比较简单,可是手术也不是省城医大二院能拿的下来的。

    神经介入手术在国内大约开展了大概二十年左右,原本神经外科标志性分水岭手术——颅内动脉瘤切除术已经被介入手术拿下来,难度呈几何数级的降低。

    但涉及到脊柱的手术开展的并不多,这次医大二院也是为了学习,和帝都建立联系,以后要是开展业务,一旦有什么事儿总归有人能请教一下。

    术前各项检查都已经完善,手术看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但侯教授上台之后却遇到了意外情况。

    术前判定是1型的患者在造影之后就发现了异常——原本很简单的硬膜动静脉瘘的下方发现了两根很细、扭曲的供血动脉,形成了隐匿的动静脉瘘。

    发现了异常情况,也得硬着头皮做不是。本来原定2个小时结束的手术硬生生做了8个小时还没下来。

    隐匿的动脉太细了,侯教授不断的做着超选,但导丝根本进不去。如果不理会这两根隐匿的动脉,手术基本相当于没做。

    可是介入手段没办法超选进去,这里又不是帝都,没办法直接找神经外科的医生来救台。

    医大二院脊柱外科是骨科在做,内容还只在腰椎间盘等等,涉及到动静脉畸形的手术没人有把握拿下来。

    于是,侯教授就坐蜡了。他只能穿着铅衣,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着超选。

    甚至他已经做好了手术做不下来,直接认怂,灰溜溜的回帝都的打算。

    又尝试了一次,在血管分叉的位置导丝每每都会侧滑,狭窄的隐匿动脉分支根本没办法超选进去。

    “算了。”侯教授叹了口气,他压抑着自己心里的火气。手术不顺利,总不能把火气发泄到别人身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