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王青山怔怔的看着郑凯旋,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老师,我也是刚办完辞职手续。”郑凯旋说道,“回家准备了一下,明天一早的飞机。来跟您告辞,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用不着你操心!”王青山怒道,“吴冕那小崽子给你多少钱,你竟然直接辞职!”

    “我还没和吴老师说。”郑凯旋说道,“我打听了一下,剑协医院缺人,我想吴老师应该不会拒绝我的加入。”

    “嘿!”王青山恶狠狠的看着郑凯旋说道,“我这棵大树还没倒,你们这些猢狲就要散了?”

    郑凯旋看着王青山,没有分辩。

    “去了也没用,你是我的博士生,毕业后一直跟着我。全国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徒弟,以后要继承我衣钵。你脸上刻着王青山三个字,走到哪都一样。你以为吴冕能给你好果子吃?”

    “老师。”郑凯旋正襟危坐,说道,“您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用不着你管,不是想去吴冕那面么,滚!现在就滚!”

    “老师,我是来和您告辞的。”郑凯旋看着气喘如牛的王青山,重复说道。

    王青山恶狠狠的瞪着郑凯旋。

    “吴老师做公益手术,我也不求挣多少钱。”郑凯旋说道,“而且我也想了,要是吴老师拒绝我的好意,我随便去哪个地级市都行。毕竟,我能拿的下来心脏手术。”

    一说到手术,王青山的肝微微颤抖。

    “你还知道手术都是我教的?!”王青山怒斥。

    “老师,我知道。”郑凯旋点头,温和说道,“我知道,当然知道。12年前,我考上您博士的第一天就知道。”

    王青山脸色铁青看着郑凯旋。

    “那时候刘师兄还在,您每天带着他上手术。”

    郑凯旋说的刘师兄叫刘洋,是从前王青山的学生。心胸、普胸手术王青山都带刘洋上,但却从来不肯放刘洋做哪怕一台手术。

    在王青山看来,手艺是自己的,绝对不能轻易外泄,要不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哪怕刘洋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谦恭,王青山也只是给他画了一张又一张的大饼,但落到实际上,连一台手术都不肯放。

    听郑凯旋说起刘洋,王青山的脸色更加难看。

    “刘师兄临走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郑凯旋说道,“但我已经看的很清楚了,老师。”

    “你看清楚了什么!”王青山闷声怒斥。

    “刘师兄诊断肺部小结节,他比较倾向于射频消融手术,再不济也要做胸腔镜。可是因为您在,刘师兄没有选择。”郑凯旋淡淡说道,“切了20的切口,切掉一个肺叶。老师,这件事情我觉得是您做的不对。”

    “你现在翅膀硬了,敢当着我的面说我不对?!”王青山斜眼看郑凯旋。

    “老师,是的。”郑凯旋并不避讳,点了点头说道,“刘师兄走了,您没什么人好用,加上要退休,所以就开始带我做手术。最近3年的手术都是我主刀做的,您的眼睛已经花了,连不停跳的搭桥都没办法完成。”

    “滚!”王青山被揭开伤疤,愤怒说道,“我就知道,都特么是狼崽子!”

    “老师,您别生气。”郑凯旋叹了口气,目光依旧清澈,看着王青山,“虽然吴冕比我年纪小,但我还是愿意称呼他一声老师。吴老师的事情做的没有错,您不知道,每次我听您说澳大利亚的学生怎么怎么好,我的素质怎么怎么低的时候,我的心都很难受。”

    “难道不是?!”

    “不是。”郑凯旋很肯定地说道,“我对比过澳大利亚的术者手术过程,我的水平早已经超过他们。而要说手术水平,吴老师的手术……才是最好的。”

    “你太猖狂了!”王青山怒斥道。

    “实话实说。”郑凯旋说道,“老师,您知道我一向很客观,不会妄自菲薄,也不会骄傲自大。”

    “……”王青山仿佛不认识郑凯旋,脸色青的看着自己曾经最听话的学生。

    “老师,我是来感谢您的。”郑凯旋说道,“可能您会认为我没良心,不知道感恩。您知道么,我和师兄师姐每年都有一次聚会。”

    “嗯?”王青山皱眉看着郑凯旋。

    “刘师兄现在在魔都的一家医院icu当住院总。”郑凯旋无悲无喜,只是和王青山述说一个事实,“他执业医师是心胸外科,但不会做手术,只能去icu从住院总干起。”

    “那是他蠢!”

    “是,刘师兄也这么说。”郑凯旋道,“他说自己天赋不够,运气也不够,有些羡慕我。”

    “羡慕你?”王青山鄙夷说道。

    “刘师兄说不干外科也挺好,他身体恢复的不错,肺功能受到影响并不大……”

    “做手术的人多了,你们这帮狼崽子都特么是白眼狼!”王青山斥道。

    “老师,当时刘师兄应该做射频消融的。”

    “射频消融取病理困难,反复穿刺可能会导致种植转移,和你们说了多少次怎么就记不住呢!”

    王青山坐起来,一脸愤怒。

    自从知道郑凯旋要离开自己后,他就遏制不住心中愤怒。本来王青山的脾气就不好,此时更是暴躁。

    郑凯旋没有因为学术上的问题和王青山争吵,以后要怎么做,他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老师,我没有其他要说的了。”郑凯旋道,“您多保重身体。”

    “滚!”王青山再次怒骂,墙壁都似乎都跟着颤抖。

    郑凯旋缓缓站起,向王青山鞠了一个躬,转身走出病房。

    王青山右手死死抓在床挡上,手背青筋绽露,手指苍白。

    对于王青山这个年纪的人来讲,接班人很重要。他还没评上院士,江湖地位并不够。只是一个保健组成员,只是“号称”国内心胸外科第一人这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