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前、术中各种操作有人经手,自己只要拿着b超探头做指引就可以。现在每天忙到晚上七八点钟,一个人做的量还是有限。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彭鹏不想撒手。

    老主任被架空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彭鹏宁愿每天工作的晚一点也不愿意做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情。

    但有了新技术,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在彭鹏的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来未来的新版图。

    如果操作的过程中一直有b超定位,相当于最难的盲穿这一步被省略,自己负责引导穿刺,年轻医生负责手动穿刺。

    又能高效安全的提升治疗患者的数量,又能掌握上游核心技术!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患者积累越来越多,彭鹏最近也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人得服老,这种力不从心从家里到单位,都弥散在人生周围。

    可是角色一旦转换……彭鹏猛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蓝海在等着自己!

    吴冕只是在微笑,看着彭主任变化莫测的表情,笑而不语。

    想到这些,彭鹏心头大热。

    “吴老师,您说的技术……”

    “技术很简单,主要是分辨血管神经。至于麻醉药物的浸润,我说句实话,至少还要10000台临床操作的积累,您才能初步掌握。”吴冕说道。

    “那也行啊!”彭鹏道,“吴老师,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张子默瞪了彭鹏一眼,这话说的太没礼貌。

    彭鹏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一脸兴奋的看着吴冕。

    “不着急,您先熟悉一下b超。”吴冕笑道,“首先您要了解线阵探头,频率9~13 hz是怎么定义的,再有就是探头方向与颈部矢状面成30°~45°要怎么摆。这些基本功做好,咱们随时联系。”

    听吴冕这么说,彭鹏的头都大了。

    他知道b超的探头好像是什么高频线阵探头,可吴老师虽然简单说了一句,会不会要有更深的意思呢?

    难不成要拆了b超机器,从最基础的学起?

    第593章 比内行更内行

    “不着急,慢慢来。彭主任,刚才说了一半,麻烦您说下今天的手术过程。”吴冕道。

    “吴老师,这是颈椎的片子,您帮我掌一眼。”彭主任拿出手机,找到预备好的图片,把手机交给吴冕。

    有颈椎四位片和颈椎ct,吴冕看着影像资料,说道,“您继续。”

    “患者在几个月钱做过两次阻滞麻醉。第1、2次行星状神经节阻滞未见异常,这是第3次手术。”彭主任继续介绍到,“操作还算顺利,推注药物完毕后患者诉手麻,头晕不适。然后……”

    “彭主任,详细说说你推药的过程。”吴冕仔细的看着片子说道。

    “患者取仰卧位,肩下垫薄枕,我站在患者患侧,用左手中指指尖紧贴胸锁关节上缘,在胸锁关节上方25 处沿气管壁侧轻轻下压,将胸锁乳突肌及其深面的颈总动脉鞘推向外侧。”

    “指尖下压,可触及第7颈椎横突,右手持35 长7号穿刺针,沿左手中指指尖垂直刺入皮肤,进针直至骨质,即为第7颈椎横突。稍退针,回抽无血,无脑脊液,注入稀释的利多卡因10l。”

    整个过程彭主任几乎能倒背如流。

    如今重新叙述一遍,仔细想自己操作过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万场老司机可不是谁都能达到的。

    这也就是星状神经节阻滞麻醉,时间比较短,彭鹏能做将近一万例。要是换了外科手术,好多医生一辈子能做几千例就不错了。

    刚刚叙述的过程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整个过程只有第1、第2两次回抽有少量的新鲜血似乎有些不对。

    当时回吸,注射器里有少量的新鲜血,他考虑是毛细血管破裂,应该和椎动脉没什么关系。所以彭主任也不在意,尽量简明扼要的说清楚整个过程。

    “星状神经节阻滞的并发症都有什么?”吴冕问道。

    “局麻药中毒;全脊髓麻醉;喉返神经阻滞;膈神经阻滞或痉挛;出血、血肿形成;再有就是并发气胸。”

    “嗯,差不多是这样。”吴冕点了点头。

    “吴老师……”

    “针头误入椎动脉和全脊髓麻醉均很危险,二者均会出现心跳、呼吸停止。但全脊髓麻醉是刺破蛛网膜,药液误入蛛网膜下腔,主要特征是注药后迅速发展的广泛感觉和运动神经阻滞。”

    “彭主任,我问您一件事情。”吴冕把彭鹏的手机放下,很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既然您知道有这些并发症,那为什么门诊没有备呼吸机呢?”

    “……”彭鹏想说什么,但嘴唇微微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并发症严重的患者会有低血压和心动过缓的表现,有时会发生呼吸停止。刚刚那例患者行星状神经节阻滞注射药物后立即出现手麻,头晕不适,逐渐呼吸困难,5分钟后出现呼吸停止,意识丧失,血压,心率下降明显。”

    “正常来讲,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概率大小而已。遇到这种情况,必须要马上气管插管。您可能说呼吸机太贵,医院不给配。”吴冕微笑,右手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可一旦出事,您觉得主管院长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误么?”

    “……”彭鹏一头冷汗。

    最开始他还以为吴老师只是那种学院派的医生,大多数留学回来的医生都是学院派,认为机器不够好、不断抱怨连戴个手套护士长都要管之类的事情。

    可接下来的话证明人家吴老师对临床各种小伎俩都门清着呢。

    “可能当时拒绝您要求的院领导已经退休了,就算是不退休,你有什么证据?申请报告么?院领导能搭理你才怪。”吴冕笑着说道,“国内的院领导,擅长的是把小事儿折腾成大事儿,能平事的领导并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