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大脑位于脑干前方,背侧以大脑纵裂分成左、右大脑半球。

    大脑半球表面覆盖一层灰质,俗称为大脑皮质,其表面凹凸不平形成脑沟、脑回。

    皮质深层为白质、由各种神经纤维构成、每侧半球内各一个内腔,即侧脑室、大脑皮质是神经系统调节躯体运动的最高中枢,同时会它对内脏活动也有调节作用。

    大脑灰质与白质之间并不存在界限分明的情况,这段结构复杂,稍不注意就会损伤到神经纤维构成的白质部分,导致手术术后患者出现严重的功能障碍。

    可是楚知希从胼胝体入手,一点一点的顺着灰质和白质之间的缝隙游离、切除,庖丁解牛一般。

    如果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做的太慢了,有时候十分钟都前进不了一个毫米。

    黄天赐眼睛不再眯着,而是瞪的圆滚滚的,仿佛是两枚鹌鹑蛋。他似乎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里,周围一切都不复存在,他仿佛站在手术台上,给楚知希配台。

    每一步看起来都极为普通,可“进入”手术的黄天赐却看到了精妙之处。

    灰质与白质之间有交融的部分,术者一点都不怕“浪费”时间,做着细致而耐心的分离。

    黄天赐恍惚中觉得自己是助手,每每想要帮着术者分离。可他每看明白一次术者的意图,总是有一柄显微钳子早一点点时间出现在术野里,让黄天赐感觉极为难受。

    他知道,术者和助手之间配合已经到了心有灵犀的程度,可……只是做一台手术,至于么!

    黄天赐不服气,他自然不肯服气。

    一直以来他都并不把神经外科专业的楚知希看在眼里,自己的对手是吴冕,这是黄天赐潜意识里的认知。

    而他也没有认为吴冕不主刀而是当助手有什么不对,顶级的助手可遇不可求,甚至某种时刻要比术者还要重要。如果楚知希可以胜任手术的话,吴冕自然要当助手,统揽全局。

    让黄天赐失望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跟上楚知希的节奏。那柄助手的显微钳子总是比自己快一丝一毫的出现在应该出现的位置上,不仅仅是准确,而且很明显的降低手术难度。

    沉浸在手术中的黄天赐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只觉得自己胸口发闷,吴冕的钳子简直太讨厌了,总是比自己快那么一点点!

    忽然,黄天赐幻想中的钳子落在自己想要落的位置上,而画面里吴冕操作的钳子却偏离了位置。

    黄天赐不知不觉兴奋握拳,对!吴冕的注意力终于开始不集中了,他已经开始疲倦!

    但当他的拳头刚刚握紧,黄天赐就注意到楚知希下一步操作顺着吴冕的显微钳子走下去,躲避开灰质沟回下一处隐蔽的脑白质,干净利索的把这段组织游离出来。

    他是怎么看到的?黄天赐怔怔的看着屏幕,吴冕的术野就在眼前,可是他却想不懂刚刚视野被阻挡,吴冕却像是有透视眼一样绕开隐藏的脑白质的操作。

    这种操作……不科学啊!

    黄天赐脑袋上飘起无数的问号,偶尔有惊叹号。

    第689章 吴冕他不是人!

    老翟主任吃完饭回来,准备继续看手术。

    一路上他琢磨着回来的时候估计楚知希和吴冕还在分离脑白质和灰质,没什么新鲜的。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手术的精华所在,可他年纪大了,细微之处已经无法看清楚。之所以要来看,更多的则是看热闹。只希望他们做的顺利,别残留过多的脑灰质就行。

    这玩意要是留多了,可能会导致癫痫无法根治,术后效果一般或者不好。可要是切的干干净净……那根本不可能。

    回到会议室,老翟主任却看见黄天赐怔怔的站着,右手手背的肌腱不断跳动。

    他在干什么?老翟主任有些疑惑。

    “小黄。”老翟主任走回自己的座位前,低声喊了句。

    黄天赐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屏幕,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老翟主任苦笑,他知道黄天赐这是全神贯注的看手术呢。

    他看了一眼屏幕,果然像是预料中一样,楚知希和吴冕两人正在分离脑白质和脑灰质。

    虽然经验丰富,但年纪不饶人,细微之处已经看不清喽,老翟主任讪笑了一下,坐到座位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观看手术。

    对老翟主任而言,看手术直播就像是年轻人看电竞直播一样,更多的是一种爱。

    让老翟主任惊讶的是楚知希游离脑灰质与白质的时候竟然做的很彻底,没有一丝残留。

    年轻人总是有野心的,老翟主任笑了笑。但再怎么有野心,想要一直这样都是不可能的。

    十几分钟过去了,屏幕中脑皮质和白质分离了两个毫米,但是越过一个沟回,老翟主任看的津津有味。

    楚知希这孩子看着没什么特殊,但毕竟是女孩子,手术做的细致程度远超男医生。

    但女外科医生在临床比较少,老翟主任也不确定是不是所有女医生都会心细如发。

    男女有别,很多人认为女医生怕血。

    其实做着做着手术血就呲上房,这都不是障碍。搞外科的要是被血给吓住,那就成了笑话。

    啧啧,这种辣妹子自己怎么没找一个来当关门弟子呢?还是吴冕这小子眼睛亮。老翟主任笑呵呵的看着两人心有灵犀的配合,再细致的地儿他就看不出来了。

    时间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的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已经到了下班的点,会议室里的医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有些医生的手术实在没法延期,只能惋惜的放弃看直播,准备回去看录播,手术结束才匆忙赶来。

    大家坐在一起讨论手术、还是顶级的大脑半球切除术,这种天赐良机,没谁愿意放弃。

    “不可能!”黄天赐在站了六个小时三十三分钟后终于动了,他喃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