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既往身体健康,从事体力劳动,但咳嗽咳痰四年多。要是没有新型肺炎这事儿,肯定要做其他检查明确诊断。可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初步认为是新型肺炎。”

    “传染病院那面,我联系一下。”

    “马院……”唐主任欲言又止。

    “嗯?你有什么没说的么?”马修德问道。

    “我觉得还是完善相关检查更好,要不然患者现在带着呼吸机,去传染病院的icu,一旦被传染,不是也是了。”

    唐主任说的比较拗口,但马修德听懂了她的意思。

    icu就是鬼门关,尤其是传染病院的icu,那面收治的都是新型肺炎的患者,没事的人被送去大概率要被传染。虽然说那面现在患者都在单独的房间里,但如果不确定是新型肺炎的话还是不送过去的好。

    “唐主任,你觉得像什么病?”马修德迟疑问道。

    “不知道。”唐主任并不隐晦自己没明确诊断这一点,她说道,“要是正常情况下,需要做支气管镜+肺泡灌洗,灌洗物做检查再说。可相关的情况,您也知道。”

    “做了3次检查都是阴性。”马修德沉吟。

    “是。”

    “我问一下吴老师,看看他的意见。”马修德也拿不定主意。

    虽然第一感觉是要把患者送走,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还是送去传染病院的好一些。

    可是唐主任说的有道理,一旦把健康的人送去那面,意味着患者生存几率进一步减小。

    “我觉得没必要做更多检查。”王院长沉声说道,“天河有很多影像学的医生建议凭借影像诊断就可以定诊。马院,联系省传染病院,还是尽快送过去的好。”

    “那面情况不同。”唐主任小声坚持道。

    “天河市能定诊,咱们为什么不能?”王院长不满意地说道,“我对唐主任的看法保留意见,建议转去传染病院。”

    第1064章 免费医疗?

    “发热患者,做那么多检查,一旦在咱们医院发生院内感染了怎么办。”王院长对此还是有着极深的顾虑。

    毕竟一次院内感染,将近百名医护人员被隔离;一众院领导被省市领导一顿臭骂,把何昕院长直接骂的请假在家,这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三室一厅、近百平的心理阴影面积。

    “我觉得不像。”唐主任小声念叨着。

    她的声音不大,很显然心情复杂。

    “我问问吴老师。”马修德对用出终极大招——召唤吴老师毫无顾忌。

    这种时候都不用,还等什么。

    唐主任也期待吴冕的答复,她的直觉和多年的临床经验告诉她,这名患者还真就未必诊断新型肺炎。

    可惜,吴冕的电话没人接。

    “吴老师估计在方舱医院呢。”马修德遗憾地说道。

    “那怎么办?”王院长问道。

    马修德看着唐主任,等专业的医生给出自己的建议。

    唐主任犹豫了很久,说道,“核酸检验是阴性,反正传染病院也不收,我给患者做肺泡灌洗,等实验室检查回来再说。两位院长看怎么样?”

    “我认为没必要,建议薛院和传染病院沟通一下,患者需要转院。”王院长说道,“薛院在省疫情防控指挥部,就是协调一下,打个电话的事儿。”

    “可是患者的病程来看不像是新型肺炎,他在4年前就有咳嗽,1个月前咳嗽咳痰加重。”

    “发热是3天前的事儿。”

    唐主任知趣的沉默下去。她能看出来王院长的意思——抓紧时间把患者转走,一了百了。

    非常时期,谁愿意接一个烫手的山芋呢。

    马修德想了想,道:“那我说一个方案,大家看看。唐主任这面先给患者做检查,我联系省疫情指挥部,汇报患者病情。还是要明确诊断,传染病院那面的压力也很重要。”

    唐主任低头,看着马修德的拐杖,心里知道马院是暗着帮自己说话,同意先做肺泡灌洗,明确诊断。

    王院长自然也知道其中的蹊跷。

    他叹了口气,“马院,患者已经上了无创呼吸机,肺泡灌洗有一定的风险。而且患者家属的意见是送去传染病院,继续治疗。”

    “嗯?!”马修德怔了一下。

    “马院,的确是这样。”唐主任说道,“刚来的时候家里就打听医疗费用,还说肯定是新型肺炎,抓紧把人转到传染病院。”

    国家宣布所有治疗新型肺炎的费用全免,然后家里人就希望患者得的是新型肺炎?

    马修德叹了口气,逻辑很简单,可逻辑后面的东西他并不愿意多想。

    费用问题,始终都是吊在医护人员头顶的那柄达摩克里斯之剑。能免费治疗,患者家属的考虑似乎更多都在费用上。

    “有一件事,王院长考虑到没有。”马修德想了想,沉声说道,“去传染病院,一切都从急、从重处理,一旦不是新型肺炎怎么办?”

    “不可……”王院长意识到不对,连忙顿住。

    “可以这么和患者家属说。”马修德道,“我去吧,毕竟我从前是医务处处长。”

    王院长很想不懂马修德,本来大家都好的一件事,为什么非要横生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