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见他似乎有些发愁,轻声道:“新生旧去,郎君别太难过。”

    易梓骞只是略为怀念旧时光,倒不至于一头栽进去,道:“新生旧去,此乃人生常态,我只是想起了,去年与谷霖来此地时的场景。”

    阿青听他怀念起那位好友,便道:“沈大夫一定安好。”

    易梓骞看着阿青,透过黑纱,都能看清楚他双眸,似乎比星辰河灯还要明亮,谷霖不在,阿青还在身边,笑了笑道:“你说的对,他一定安好。”

    淳儿见郎君与阿青在河边相伴,似乎在彼此依偎,凝嫣站在一旁,见淳儿眼神黯淡,勾着嘴角道:“怎么了姑娘,见你家小郎君和那仆人,站在一堆儿放河灯,这就吃起飞醋了。”

    淳儿看凝嫣笑的一脸促狭,记起她上次嘲弄自己,气极狡辩道:“才不是。”

    凝嫣却看得透彻,道:“别嘴硬了,我说淳儿姑娘,你还是安安分分的服侍郎君,别想那么多七七八八的,奢求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少,免得到时候啊,咎由自取。”

    淳儿才不会听这狐狸精言辞,冷冷道:“不关你事。”

    凝嫣难得说句有良心的话,见她听不进去,只能作罢。

    就在此时,淳儿瞥见一个熟悉身影,站在一个巷子口,仔细一看,不正是前几日清晨时分,遇见的那个少年郎吗?

    那少年见她看向自己,对她招手微笑,然后指向巷子深处,跑了进去,消失不见。

    淳儿回忆起那日,少年让她引阿青去偏僻无人处,对其痛下杀手。

    “我不会脏了姑娘的手的。”那少年话语,如鬼魅缠绕,在耳边喃喃,她望阿青,又看着郎君,心中有种难以启齿的想法。

    若是没有他,此时站在郎君身边,同他一起放河灯的就是自己若是没有他,小郎君就不会训责她,使得疏远了她若是没有他,郎君会关注自己,说不定还会看上自己,她就能当上郎君的妾,或是妻。

    “郎君。”

    易梓骞听淳儿有唤他,回头问道:“怎么了?”

    淳儿瞧着易梓骞温和面容,先前想的谎言,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半晌犹豫道:“郎君,我的帕子”然而谎言只要开了个头,接下来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掉到了那边巷子。”

    说罢指向那个巷子口。

    易梓骞疑问道:“你帕子怎会掉那儿去了。”

    “方才去那边还有贩子卖顶顶糕,我就去看了看。”

    易梓骞无奈道:“马虎鬼,我去给你捡来。”

    这可不是淳儿想要答复,连忙拉住易梓骞,道:“郎君,郎君,那边有点黑,就麻烦阿青代劳吧。”

    易梓骞笑道:“阿青与我去,有什么区别?”

    淳儿赶紧道:“那巷子有点幽冷,郎君病体未痊愈,还是让阿青去吧。”

    易梓骞听她如此关切自己身体,也不能让她太过担心,对阿青道:“那麻烦阿青帮淳儿把帕子捡来。”

    阿青应声颔首,却在路过淳儿时,深深眼神看了她一眼,看的淳儿浑身发寒,心虚的不敢抬头。

    阿青走到那个巷子口,往地上找了半天手帕。

    帕子没找到,在地上发现了半张奇怪的悬赏令,而令上画像之人的眉目,他觉得略有些熟悉。

    捡起来一看,却让他愣住了。画上之人,不正是未毁容的自己吗?

    却见远处无人处,地上还落着半张纸,若是常人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毫不犹豫的去捡起来看。可阿青并非常人,他心中警铃大作,一眼看穿,这是陷阱,有人诱他过去。

    沉心下来,闻风见动,却依然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他蹙眉,看向前方,那半张悬赏令,还是移动脚步,走上前,捡起来。

    而悬赏令的内容,却让他心下一惊,悬赏的正是他的项上人头!

    头顶无数唰唰风动,来势汹汹,阿青早有准备,他眼神一凛,起挑半月,避过三剑,一看是三个手持长剑的蒙面人。

    蒙面人不等他做喘息,下手狠厉,一齐朝他上身攻来。

    阿青身无物抵挡,面对杀气腾腾三名刺客,却也不见慌乱,下盘依然稳重。

    面对群攻,他边退边躲,先是侧头避过突来一剑,侧身贴着墙壁躲过突来两剑。

    三名刺客见他避开,也是大惊,转而一人一点,分别攻向他的面首、胸膛和膝盖三处。

    阿青抬脚狠狠踩下攻向他膝盖那剑面,那人被带的往地上一扑,而后又躬身躲过面首那剑,双手夹住向他胸膛刺来一剑,以柔化刚,竟然生生把长剑折弯了,将剑锋转向刺客,却又听背后一阵疾风。

    他察觉危险,松开长剑,向后翻身,一把漆黑细蛇剑直插在地上。

    一个身影从上跃下,一袭黑色劲装,戴着一个红白狐狸面具,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个少年人。

    他拍手赞誉道:“不愧是举世无双的红缨将军,耀国二皇子澹台青,我这三个左膀右臂,都没能奈何的了你,可见身手不一般啊。”

    阿青冷冷看着他,道:“你是谁?”

    那少年嘿嘿一笑,拔剑轻轻抚摸,似乎是在自嘲道:“唉,一个刺客头头罢了,不过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出手,必见血!”

    少年眼神一凛,向他袭来,不过一眨眼,便来到自己面前。

    阿青暗叹,好快的剑,几乎来不及躲开。

    电光火石间,少年那剑擦破了黑纱,阿青瞥见那漆黑蛇剑反银光,分明是擦了毒的。

    少年擦身越过他,反应迅速,将剑换手,反手又向他背后划来。

    阿青脚踏青砖,踩着墙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

    狐面少年也并非鲁莽之人,面具后眼神愈发凝重,知阿青不好对付,话语却越发轻佻道:“果然名不虚传,躲过了我的一招一式”暗中向那三人做了个手势,他道:“不过这一招,不知你躲不躲的过。”